赵俊良还在看。他没见过农村埋人。五虎上将却失去了兴趣。

秃骂：“不要脸的货！这会儿后悔了，早啥去了？”

赵俊良意识到这里面有故事，回过鼓励地看着秃。

秃抖擞神说：“这女人叫槐，她男人是五队的半劳——”

“半劳？”

“就是只挣一半工分的残废。去年分秋粮时，他家分的粮是六份：他妈、他两和三个娃。六乘以十五——”秃艰难地算了结果，说：“九十斤。七个半月接上夏粮——九十乘以七个半——一这是多少？”

赵俊良随答：“六百七十五斤。”

“对，就是六百七十五斤。”秃接着说：“但劳力分的工分粮，他家却少得可怜——谁都知她家的粮吃不到夏天。尤其是把粮到这号女人手里就更接不上收麦。”秃语气突然柔和起来：“这女人长得心疼，谁见了都涎，就是不会过日。”

“长得心疼为啥要嫁给半劳呢？”赵俊良不解地问。

“她娘家是富农，谁要她？——你净打岔！我讲到哪儿了？”

“你讲到‘这女人长得心疼------就是不会过日’。”

“对。这女人长得心疼，就是不会过日。又想叫娃吃饱、又想叫老汉吃好，又不敢得罪贫农的婆婆，于是上顿下顿作饭她都不掺野菜。二三月时候，人家都到队上的苜蓿地里成群结队地去偷苜蓿，她不去，说是嫌丢人——我看她是怕人提她富农的事。结婚五年，她掰来的三个儿个个都是蜘蛛肚——见吃饭连碗都想咬碎。分下的粮没成想连四个月都没吃到就完了。这一下狗日的全家都急了，再想偷苜蓿，过了季节。地里没啥偷，思来想去她就想到了偷野汉。”

秃越讲越带劲。“四队有个会计，轻贱的很。自打残废把这女人娶门他就涎不断地对她说些酸话。这女人以前不理他，扬的的给他办难看。但这会儿没粮了，婆婆下不了炕，娃又成天说肚饿；没办法，就主动寻那个会计；他俩这就瞎到一起了。她每天只要去一回，就能往家里拿些包谷面回来。男人也不，婆婆也不问；时间长了，全村都知了。四队那会计还逢人就宣传，说这女人生过三个娃了，还的像凉粉，轻轻在沟上拍一下，俩都颤。把他迷的，恨不得一天日八回。他还对人说，他日一回就得支给她一斤包谷面——”

“一斤包谷面？”赵俊良问：“这咋够六个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