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畜生停了下来，就停在碎面前不足两米，背翅又试探地“吱吱”轻响两下，好像在说：“技止此尔。”碎大怒，声叫骂：“我把你个碎垂日下的，有本事面对面打，跑怂呢？不要动！再跑？再跑我把你卸了！”

树太了，光大的树和菟丝的纠缠打消了每一个人企图一试手的愚蠢念。沟太陡了，还没靠近就烈地受到了一泰山压的气势。四周宽阔的裂可以钻去个人，但黑的却让人望而却步。

前面有一个分岔，碎毫不犹豫地向左面那条更加狭窄的沟走去。沿途的草依然是那么密实，而且沟也越来越窄了。就在他们绝望地认为前面不可能有路、大家可以面地退却的时候，草矮了下来，而且越来越矮，几个急转弯后前边忽然现了一块方圆十丈的开阔地。

这里蚂蚱众多。它们拖着碧绿大的肚腹显得笨拙而愚蠢，歇息在低矮的木间以不知疲倦地鸣叫来打发时光。它们个张扬，惟恐别人发现不了它。不慌不忙磨动着背翅上圆而透明的镜片“吱吱”作响，煽惑着有烈探索的潜在敌手狩猎的激情。

“慢藏诲盗，冶容诲。这家伙大声招摇，岂不是在求死？”

碎一边骂，一边扑捉击打，手脚齐上无所不用

捉鸽的事突然不重要了，尽肚咕咕叫。五虎将自然散开，各自去寻找捕捉对象。惟独赵俊良不敢单独行动，跟在碎后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碎很快就选准了目标。他蹑手蹑脚靠近了一只大个儿的短翅蚂蚱，一扑、一扑、又一扑。那蚂蚱似已知他的来意，在他靠近前就已不叫了。这畜生面无表情，只是肚腹一瘪一鼓地动；超长的后作着微调，以逸待劳，沉着应战。看到碎击，它向着开阔地的边缘来了一个三级。碎随着蚂蚱的三连续三扑均告落空。

赵俊良心想：“它不跑你才有可能卸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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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是另外一个世界。蚂蚱和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互争低。构棘与酸

摆脱了立土的压迫，逃离了荒草的恐怖，秃就扬胳膊匝地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知己。房烛夜，金榜提名时。’这‘四喜’跟咱今天‘走荒草地’一比，他那就不叫喜！”

碎突然转过了来，怒气冲冲大声骂：“都是些胆小鬼！一个个吓成这怂样，哪像个男人？哪像个五虎上将？你们要怕死就都往回走，我一个人去。”骂完，抓住秃向后一抡抢在了前边，两脚用力踩踏杂草，气鼓鼓地向前走去。后边五人面有愧，相互看看，默默地跟在了他的后。

怀庆讽刺说：“想想你刚才的样吧，‘四怕’里你那一怕都没耽搁！再不要丢人了。”秃立刻瞪起不说话了。

昨天下午，秃向赵俊良炫耀他所掌握的“四难听”知识。“呲锅、伐锯、驴叫唤，瓦渣堆里呲炭锨”，当时赵俊良边笑边。他也认为这四声音确实刺耳，甚至让人起疙瘩。现在想来，那算什么？之苦而已。比起寂静对人心灵造成的压迫，再难听的声音都相形见绌。

植，没有人兴趣，即使是起死回生的人参。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大腹便便、鸣叫的有些忘乎所以的蚂蚱。

这块开阔地类似大树上凸的树瘤一样挨着沟，说圆不圆、说方不方。周围是一圈耸的土，即是三丈多的大树也达不到它的半腰。这让赵俊良想起了“天坑”这个词。也许这里过去就是一个天坑，只是东面被沟里长年下来的冲垮了而已。

人人都领教了“寂静”的恐怖，原来聆听寂静也是一可怕的折磨。它加速你的心，让你觉得心脏在剧烈动的同时又在慢慢地往上；它放大你的心声，让你清晰地听到那擂鼓一样的响在挑衅般地唤醒埋伏在周围的危险的敌人。它让恐惧由你内心产生，既而迅速向外弥漫，它让你脑迟钝，除过胆怯和怀疑之外不去想任何东西。

空气也让人惊惧。每个人都嗅到了谋的气息却并不知它隐藏在何方。应运而起的猜疑突然把人推到了绷断神经之弦的边缘。

在确认不会有大型动后，六个人轻松了许多。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招惹和欺凌这里的土著居民。

枣构成的木掩盖着两侧大半的地面。蒿散发着油香，蒺藜平铺在地面；类繁多的野密密匝匝拥挤在每一寸可以生存的地方。翩翩而至的彩蝶无声无息，起落在碎之间，运动轨迹飘忽不可捉摸。笔直大的树上缠绕着可药的兔丝，一棵棵居临下，俯视着脚下芸芸众生；而栖其上的大正惊慌失措地往下呲------

好像每一棵草都在狞笑，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一个接一个的可怕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