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粮？”垛不服，想起了陈年往事，他埋怨说：“六零年办堂你也说有粮，结果大家解开腰带敞开肚吃，三个月就把半年的存粮吃光了。要不是我豁去，持把公共堂给解散了，咱跑泉非饿死人不可。”

“这你就不了解情况了。”“狼剩饭”一幅拉家常的姿态，语气温和的像恤的兄长，他随手抓过垛的烟袋锅，偎了一袋旱烟，侃侃而谈：“城里人一月就那四、五十块钱，要养活一家五、六人；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更不容易了。下是困难时期，说到底还是粮金贵。城里人月月是发工资，可有俩钱又能咋吗？现在还不是一批一批地往农村下放？为啥？为的是咱有粮！”

六零年五月，公社据省委发的《关于办好公共堂的十项规定》，要求各大队都要以小队为单位，开展堂普遍化运动。“狼剩饭”当时跟风跟的太，他照《十项规定》里“大办公共堂”和“大抓养猪”这两项要求，以大队名义从信用社贷款五百元从河南买了上百猪娃。说是优良品，盖了一大溜猪圈还让两个社员专职饲养。公共堂开伙前，偏偏保员又把账算错了，把库存粮的数字扩大了一倍，造成“狼剩饭”决策上的重大失误。工下地，社员要排队唱歌。除过“社会主义好”这首歌必唱之外，还要求社员大唱歌颂公共堂的歌曲。吃饭实行：大人小孩排队用餐，粮青菜饱够；把个跑泉整得人叫、气腾腾。那时节，人人脸上带笑，个个劲冲天，村里村外一派蓬气象。一时间“狼剩饭”大名远扬，成了公社的先，甚至市上都专门组织其他公社的前来参观学习。那时他红的不得了！又是介绍经验，又是外宣讲。留给社员永恒的笑柄是他的两句名言。一句是“稀饭越熬越稠！只要你舍得添柴，稀饭就能熬成饭！”另一句是“公共堂好、馍大稀饭稠！”由于他好大喜功和缺乏打细算的意识，结果差一就把一队的社员送上了绝路。当发现粮快吃完时，“碌碌已经曳到半坡”了，他没办法了，当时就急一嘴的火泡。人常说祸不单行，就在这节骨上，两个专职饲养员向他汇报：买来的猪娃只吃料、不上膘，甚至连个都不长，看样还不如本地猪；“狼剩饭”顿时慌了。他私下请了个骟猪的来诊断，那骟猪匠一见这些猪娃就笑了，说：“和我猜的一样，这叫‘狗猪’，再喂也长不大，也就长个四五十斤；永远也长不到二百斤。”“狼剩饭”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害怕了。后来听说垛正私下联络人要解散堂，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让社员饿死到家里总比饿死在公共堂好——无奈之下，他假装有事走了几天亲戚。回来一见堂果然散伙了，心里一宽，但却故严肃地在会上上纲上线地狠狠批评了垛一顿。最后假作无奈地说：“的台你都拆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留着也没用了。那一百来个猪娃是我买来准备给公共堂作为改善伙的永久猪基地的猪，现在还留着啥？脆分了，从一队开始，每队二十；分完为止、年底结算。”社员敢怒不敢言，没几天就把那批猪娃杀尽了------

“社员是瞎了窝了！把咱这几歪嘴叫驴当了千里。羞了先人了，让社员吃不饱饭还没钱，不动活还不了门。都是些啥垂吗！”大约是一百六十元的数额过于大，垛越说越激动，神情激愤还有些哀伤。

“那也比咱。人家是没吃的、有的；咱是缺吃的、没的。”

“狼剩饭”最忌讳人提吃堂的事。

这事都解决不了，社员选咱这些啥呢？”

垛很清楚“狼剩饭”是为啥“

“这又不怪你，”“狼剩饭”说：“三年自然灾害麽。那个县不是这样？那个村不是这样？全国一盘棋。城里人倒是月月开工资，能买下粮不？还不是有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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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垛，你这可是反党言论！”“狼剩饭”有些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说：“大办公共堂是党中央定下的，是非办不可的事！办瞎办好，那只是个技术问题；办不办和支持还是破坏就成了立场问题！你一个非党员的小队长胆大包天，趁我不在，‘哗’地一下就解散了公共堂，简单地就跟掀倒一堵土墙一样。你还私自把公共堂的铁锅、蒸笼、鼓风、切菜刀、梨木案都卖给了豆村，只换回来一百斤玉米。知不？你让跑泉遭受了大的经济损失！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你这是拆人民公社的台！上几次要求我严肃理你，要不是我压着------”

“‘狼剩饭’，你不要反咬一！官把你当的都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