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洪亮而富有磁力，吐字清晰而缓急得当。他的声音有一力，其轻重褒贬贴切地让人陶醉。

赵俊良问：“碎，他咋还不说唱啥戏呢？”

“你咋没听明白？都告诉你了，是‘薛仁贵征东’。”

后台响起了悠扬的板胡声。赵俊良虽然不懂戏剧，但他判断的来，悠扬舒缓的乐声后必然是冗长而缓慢的唱腔。他偷看碎，发现碎已经陶醉在玄板腔那气回的旋律里了。

大戏开演了，屏幕上一会儿现的是唐王，一会儿现的是薛仁贵，终于现了反派角盖苏文。那盖苏文的形象丑陋而凶恶：圆鼻、暴突，火红的胡刺向前方。当他挥舞着大刀、前劈后砍之后，杀气腾腾地说：“小鞑，兵发中原，走呀——”后台传来一片“呵呵呵呵——”的呼应声时，赵俊良笑了。多么熟悉的白啊！这是碎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当他再看碎时，发现他微微摇动，睛眯成一条线；一发自内心的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像一个傻笑的醉汉。他的咙里有一低沉的回响，一会儿悠扬，一会儿断续。赵俊良再看其他几员大将，发现他们也如痴如醉，其沉迷的程度丝毫也不亚于碎。

起风了。跌宕起伏、轰轰烈烈的故事情节结束了，戏已经唱到了尾声。戏台上，“哑柏红”的白随风变幻，忽而清晰，如在耳畔；忽而飘忽，似有似无。薛仁贵正在和盖苏文作最后的较量：方天画戟一戳一拉、雪大刀连劈带砍，两人杀得难解难分。忽然，赵俊良闻到一呛人的烟味，接着就看见从戏台后边冒了烟。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猛听得碎大叫一声：“着火了！”随即就见他一纵站了起来，冲向后台。

戏台上的战斗也有了结果。薛仁贵终于在最后一博中用方天化戟一拉，将盖苏文的拉到了地上。盖苏文的尸却一晃三摇，并不倒地。一青烟从他的脖腔冲天而去。在空中化一个人形，大声叫：“盖苏文一转苏文涛。二十年后某再来！”全本的戏结束了。

就在烟突然变小的瞬间，明火呼地从背后扑上了戏台。那时盖苏文的还没有掉。“哑柏红”的嗓音在烟冲上戏台时就变了，当后台的火光大过灯光，映的幕布发红时，盖苏文的才被薛仁贵拉在地下。“哑柏红”并不理会，只是认真演他的戏。后台的扑打声越来越大，只有一个板胡在伴奏了。

碎捷的像一只豹，赵俊良只看见一团黑影一闪而过，一眨再次看去，碎早已由戏台下翻上了后台。他手疾，一把撤了下了布围，光一扫、两手一抄一抱，将所有放在搁板上的影揽在了怀里，回一看，“哑柏红”还在不慌不忙地说什么“盖苏文一转苏文涛”。碎大叫一声：“着火了！不唱了！”“哑柏红”回看了他一，见他抱着全影，放心地说：“你先走。”转过去又去说他的“二十年后某再来”了。

赵俊良随其后吃力地爬上了后台。明火在侧、烟，正不知如何下手，碎一看见了他，猛然将影往他怀里一，大叫一声：“快走！”转又去扑打明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