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东西能值几个钱？看把你吓的？”

垛急了，说：“能值几个钱？把你卖了都不够还的！这碎东西一百多块！”

赵俊良嘴说：“不算这钢丝表带儿，光表就是一百二十元整。”

“我-的-妈-呀！”碎惊叫起来：“这得卖多少玉米？”

赵俊良说：“我算过了，满满八麻袋——两亩地的庄稼。”

碎愤怒了，脸红脖地说：“啥怂东西吗就能值这么多？这东西二两不到一两有余，握到手心都寻不见，却让人拿八麻袋玉米才能换它。它是能吃、还是能喝？是能当被盖、还是能当房住？能当牲使唤还是能下儿？”瞟了一赵俊良，又把矛对准了城里人：“这都是县人闲得没事了，随手上一个东西就说是宝贝、就换房换地、就当金当银、就是东海的夜明珠、就是王母娘娘的！要叫我看，这是专门拿来日咱农村人呢！农村生产的粮、棉、油，离了那一样他狗日都得死，却死不认帐！把这些一天也离不了的东西说得一文不值，还不胜他县路上的塘土。我要当了国家主席，非让县人知啥东西珍贵不可！到那时候，我叫他拉一大车手表来跑泉换一升玉米，不，换一斤，不，只换一两——饿死这伙灵怂！”

骂过之后又余怒未消地看了看那块手表，气愤地说：“日他妈，爷我一辈都不用这东西！”说完往后就走，走到正在咬下一家玉米的粮面前，说：“价，把你的宝贝拿走，我不稀罕！”

那粮很是不解，只是疑惑地看了看他，嘴里正忙着咬玉米也就啥话都没说。

公粮完了。回程的路上赵俊良坐在碎旁边，他想欣赏他赶车的技巧，但事与愿违，碎余怒未休，依然不依不饶地咒骂。

“他大那个驴仔，县人没几个好怂！”碎总结说：“农民比县人多的多，国家的大事一直到村上的小事都是县人说了算，农民却没有发言权。天大地大的农村，非要叫个‘集经济’；仔大几个工厂，就光荣地是什么‘国有企业、全民经济’——到底那重吗？国家有多少钱我不知，但就那一堆糟纸还都在城里人手里！经济困难了，就发明一个词儿，叫‘简城市人’，把城里人撵到农村来吃粮；就这还嫌不够，又拿他城里产的化、洋布到农村‘换购余粮’——价钱还是他们说了算。生生‘换’走了七千多万斤——这是‘狼剩饭’在会上亲说的。他大那个驴仔，农村哪有那么多的‘余粮’！实际是任务、是要呢！‘狼剩饭’还说城里人统计过了，今年粮比上年增产八亿多斤。我就奇怪，粮还在地里长着呢，公粮还没，城里人咋就提前知增产了多少？叫我看这是哄着上边兴、着底下粮呢！他们还给城里人发粮票、布票、油票、糖票、煤票——还有钱！——却一样都不发给农村人，这明明是不让咱城麽！今年经济情况好转了，就派一些城里的到村上来，说是‘工作组’。一个个都能给蛤蚤挽笼。了村理直气壮地指手画脚，说‘这块地宜菜’、‘这块地适合棉’、‘这块地只能粮’，还有啥‘要把农村建设成城市的粮基地、蔬菜基地、经济作基地。’一串串、一，他大那个驴仔，咋就不说把城市建设成农村的啥啥基地？更可笑的是连农民养个猪你们城里人都要发个文件！脆你再发上个文件，把农民生娃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