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打断他说：“不要争了，俊良；爷爷说的办。钱，我带着呢，差的那十二块我添上。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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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算万算，漏算了碎！”这车到了碎手里就好像一条蚯蚓到了公的嘴里，爪踩着一，用嘴在中间啄成两半。区别仅仅在于假如这只公已经吃饱了，那么断成两截的蚯蚓也许有一截还能逃生，躲起来休养生息，继续繁衍后代。但落碎手里的自行车却只会是一堆废铁，而且很快，就像公吞下的另外那半截蚯蚓。

爷爷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俊良，你叔叔的恢复的这么好，多亏了碎呢！天的茵陈、野芥菜，夏天的和黄菜还有秋天的萝卜缨、桑葚，这些------”赵俊良如梦方醒，他并没有等爷爷说完立刻就跑了去。

他只是见过自行车，在他心目中，能骑上自行车的人起码也是个公社。他觉得那些人存心显货：敞着怀，展着里边印有红字的雪白背心，车骑的飞快，有意让自己的外衣飘向后边。遇到行人，那铃铛老远就的当啷啷响，到了跟前还要哗哗地倒着链。自行车的神奇和骑车人的神气给他留下了刻印象也让他无比羡慕，他太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神气活现地骑在一辆自行车上了。

赵俊良不再说什么，爷爷和叔叔付过钱后，他笨拙地把自行车推了寄卖行。刚校门，就迫不及待地到场上去练习骑自行车了。爷爷和叔叔在院里坐着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赵俊良绷着脸懊悔买自行车这件事。

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了沟。

冲上沟拐弯时，他与一疲力尽收工下坡的老驴撞了个满怀，直把那老驴撞的收不住蹄，连退几步后一碰到了半坡的土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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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卖行的老同志忙把那辆“永久”推到了门，他找来一块抹布，一边唰唰地着，一边说：“这辆车真的很不错，这是前年实行价车政策时第一批厂的产品，当时一辆要一百五十块呢。今年经济情况好了一些，车也就便宜了，这二手车呢，就更便宜。”说完话，那辆车已经被他的锃亮。

爷爷自言自语：“这个车一多半已经不属于我们了。”说完就苦笑。

嗔怪说：“这孩，来去一阵风，把人魂都能吓掉！”

天渐渐黑了下来，碎兴致依然很。他顺时针转了逆时针转，转完了大圈就转八字，一刻不停，越转越快。看到赵俊良索然无味地站在旁边，假惺惺地说：“你也练两下。”赵俊良笑着摇，碎兴极了，说：“俊良，你回吧，我不需要你这个老师了。今儿黑我要骑到半夜，明天早上再给你推回去。”

“这辆车送给碎都是应该的。”赵俊良心里的障碍忽然间烟消云散，他急忙跑到北场，放看去，碎已经不需要自己这个老师了。就像他意外地学会游泳一样，碎已经神速地掌握了骑自行车的基本要领；这让赵俊良不得不佩服他掌握技巧本领的能力。碎骑在车上，飞快地绕着麦场转圈圈。他无师自通地演习着一只有他自己才能掌握的上车技术：推着车飞快地向前跑，当车速达到一定程度时，只见碎一个起，两脚腾空，一就坐在了车座上。那自行车前后两只车胎就是一瘪，车也痛苦地下沉，速度也明显一缓。碎威风凛凛地坐在上面，两只脚却狼狈而盲目地寻找着脚蹬。一旦两脚踏实，就左右扭动，下恨劲猛蹬，神采飞扬地沿着北场重新转起了大圈。

当秃夸张地告诉碎，赵俊良买了一辆“新藏藏”的永久牌自行车时，碎并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眨就从秃面前消失了。

赵俊良觉得心压着一块铁，越压越沉。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也不是心疼自行车。买车就是让人骑的。他只是太在意买车的那七十二块钱了。他十分清楚那些钱对于大病未愈的叔叔意味着什么，那是白糖、是健康、是一个儿对父母的一片孝心。那里面也有爷爷艰难采药、心炮制的心血。有讽刺意味的是，教会碎骑自行车的人却很可能就是自己！

碎像一旋风，猛烈推开了赵俊良家虚掩着的窑门，风挟着尘土登时弥漫开来。他收住脚后睁着睛问赵俊良：“咱的车呢？”不等赵俊良回答，两一扫，看见了停靠在窑里边的自行车，二话不说，推上就向外走。他睛只在车上，顾不上和赵俊良的爷爷打招呼，只是临门说了一句：“俊良，发啥瓷呢！赶，到北场上给我教骑自行车。”话音刚落，人已经推着车歪歪扭扭冲窑门了。

赵俊良微微一笑，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