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已经捆扎好那些书籍，他昂着、搭蒙着，靠在炕边一副似听非听的样。

大队长连忙摆手，说：“不怪娃。我今天来就是找他呢。娃大了，我觉得有些话要给娃说清楚，不叫娃心里结疙瘩。”

垛两看到大队长如此郑重其事地和儿说话，都有些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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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儿来只想给你说两件事。你要觉得大伯说的对，你就记下；你要觉得大伯说的不对，你就当耳旁风——大伯不怪你。”

碎正在照他大的指示把他所有念过的有限的书本捆扎在一起，准备卖给收破烂的。大队长窑，他也不抬。垛就骂：“书念到狗肚里了？你伯来了你没看见？咋连招呼也不打？”

“你现在要上中学了，这在过去就是秀才。也许你以后还要上中、上大学，但你现在的格会瞎你一半的前途。记住大伯的话：要学会尊重人，要学会动脑。你敬人五尺、人敬你一丈；像你现在这样——不行。但你运气好，门前就有一个榜样，这就是沟的俊良。这娃稳重、脑好，虽然是个县娃，但为人忠厚，不卑不亢——人也靠得住。当然，他也不是没缺：缺乏勇气，敢想不敢。另外，他太聪明了，明外；依大伯看，这个世界容不下他。大伯阅人多了，如果他继续像现在这样，让人看到他聪明绝，我料定他这一生不会有大息——除非他去学问。

不知为啥，大队长一席推心置腹的话让碎觉到十分温，朦胧间似乎觉得对前这个残废大伯理解了许多。虽然他并没有完全理解大队长话中的全义，但他还是破天荒地说了句：“大伯，我记下了。”

晚间大队长去了碎家。

大队长坐到一个凳上开始旱烟。

“哎，这就对了。”大队长站了起来，“好好念书。”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垛说：“我送你。”大队长说：“不用。”临到门的时候，突然回过来对碎说：“安心上学。那个事你不要再查了，我从公社哪儿知是谁了。他去告密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是为了给自己上二斗麦或是拿几块钱奖金——公社倒也确实给了，全折成了现钱——但他一分钱都没装到自己袋，全拿去了善事——你也不要问啥善事，反正我知后很动。我也和他谈过了，问他为啥先害一个人、然后再去帮助一些人。他说他知吴长不是特务，而且也相信吴长很快就会释放回来。现成的便宜他一定要拣，特别是当这唾手可得的便宜能给生活绝望的人带来生的希望时他就更要抓住这个机会------”

“大伯给你谈谈自己的看法。你两人一文一武、一勇一智，有像当年的廉颇和蔺相如，是难得一遇的组合。如果你俩各顾各、都自己的方式发展，以后有息也有限。但你俩要是相互学习、取长补短那情况就不同。他要学到了你的长，他以后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你要学到了他的长，你的前途就不可限量。退一步说，如果你俩都学不来对方的长，那就不要分开。合在一起，也无往而不利。有这样的朋友，是一个人一辈最大的运气——这句话对他也一样适用。记住伯的话，一生都不要放弃俊良这个朋友！遇事要多和他商量，要学他的长，但却不要把他当拐使；人是一定要有主见的。这是我要给你说的第二件事。”

垛两面带笑容情招呼大队长到窑里坐。

“碎，甭怪大伯，大伯有大伯的难。你现在还小，不知这个世界有多复杂。”碎依然不理不睬。大队长叹气说：“人活到这个世上都不容易，不他是个啥——从皇上到叫街的——都有说不的苦衷。大伯是个残废，不像你能东奔西跑的；大伯还是个员，也不能像你一样想说啥就说啥、想啥就啥；大伯上有十几绳捆着呢，比常人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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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喝了一，无限慨地对垛说：“年谨过去了，只要吃饭问题不再扰娃们，娃们就可以展翅飞了。唉，咱老了。”

大队长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个能行娃。我看了个遍，咱村这些娃们还就你是个苗。将来当个村、大队长绰绰有余——不过你也看不上这芝麻大的官。”他苦笑一下接着说：“你虽然能行但你有缺。作为本家大伯，我在你上中学前有义务提醒你。你情急躁、事莽撞，考虑问题简单——像你大——这要改。当你想说话时，先想一想你要说的这句话和这句话里涉及的这件事对周围的人有没有伤害——不这是个啥人，他都是和你一样的有血有有情的人；你要设地先为他们着想。当你想事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要充分考虑到你所的事对国家、对集、对个人有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事不像说话，一旦生米煮成熟饭，要想改正——难、难、难！这是我想给你说的第一件事。

垛有些奇怪。碎却只顾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