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别再说了！”楚梓突然开言相劝，自始至终他都低不语，此时方缓缓抬起来，对校工温言说：“对不起，我是他们老师，今天突然胃疼，这位学生一直在照顾我，您误会她了……”

从小到大，东儿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教育”！当下不怒反笑：“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语，什么叫‘混’？我吃不吃亏，又关你什么事？别以为在燕大校工，学生们敬你一声‘老师’，你就能真的当老师。燕大几千人的教师队伍，尚且有不为师的人，何况是区区一个你！就凭你今天的一个‘混’字，我就能……”

楚梓淡淡摇，却仍然有礼地向校工致意，这才拽着东儿转离开。走得远些，方幽幽说：“你跟我生气，不该把火气撒在别人上……”

从教学楼到医院的路很远，在校内车已经全停运之后，东儿扶着楚梓蹒跚行来。还好曾经接手楚梓病情的医生今晚值班，所有的医生都有一个通病，就是痛恨病人不惜，这位尽职尽责的医生也不例外。连挖苦带损地把楚病人从到脚数落一遍，旁边的东儿竟是听得泪涟涟——照医生的说法，楚梓大可以直接拉去火化了！

一切安定下来，东儿这才来得及想到刚刚的失态，面上不由一红：“还是要怪你，谁让你闹的那么凶！……真的把我吓坏了，还好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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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窗边泛起鱼肚白，就着幽微的光线，楚梓默默地看着沉睡的女孩——东儿睡得香甜，披肩的长发如墨玉一般散开，其中几缕发丝贴在如白瓷的脸颊上，楚梓静静地看着女孩如黑檀木一般的长发，若雪的容颜，以及此时微微嘟起的红双，不由笑了，心这不成了格林童话中的白雪公主吗？想到这里，男人平日毅的面线条倏忽之间竟柔和下来，他轻轻抬起手，小心地把浮在女孩面颊上的发丝拨开。乌黑的发丝缠绕在他指尖，那一刻，楚梓分明到一源自?

“好！你有事叫我！”东儿搬来一个小凳坐，上却趴在了楚梓的床边。她没有立即闭上睛，而是偷偷地观察着楚梓在被外面的手——那只手虽然瘦得骨节分明，可是却显得刚劲有力。手背上微微凸的青脉，让东儿无端想到冬季失去树长的呼声。楚梓一直没有睡，他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往事历历在目。当年认识展眉时，她也是这样的年纪，但是那个他以为曾经眷恋过的女人，从未如东儿一般憨，她在自己边的时候，总是静静地坐在他边，静静地听他说话，偶尔，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有时候楚梓都想，是不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太过波澜不惊，所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便如狂风翻卷怒涛一般，让他们措手不及就被轻易打散，并且伤得无完肤！

校工显然是认识楚梓，此时也不由一愣，忙问：“楚老师要不要？你们怎么不早说呀？你这小姑娘，也真是牙尖嘴利，我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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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能在这样的世界一学府工作，于亲戚朋友间挣足了面，平日不容他人诋毁，乍然遭遇学生的反相讥，难免意气生发：“这么晚还混在教学楼里，男女之间，虽然已经是成人了，但也要注意。尤其是女孩，怎么说也是你自己吃亏！”

女孩语气很轻很轻，轻若无，但是楚梓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努力抬起看向东儿，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只转换成几声作的咳嗽，之后他便偏过去，看向窗外重到化不开的夜：“妞妞，现在午夜三了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所以只好委屈你在这里陪床了！”

楚梓倒一冷气，打断了校工的话。东儿忙张地拉住他的胳膊：“都怪我，不该理会这人……”

16。陪床

看医生麻利地消毒、挂，而后利索地瞪了病人一方才转离开。东儿忍不住扑哧笑了来。一晚的张，于此时方才烟消云散。

还好最后医生看在东儿的面上，放下了听诊，很不情愿地说：“还好来的及时，只要以后注意，还不到恶化的程度。”而后便是开药、送病房、挂。

“……送我去校医院吧。”楚梓愣了愣，既不想东儿一个人回去，但顾虑到自己的恐怕也没法送她，只得如此安排。

楚梓躺在床上，用角瞥了一东儿，无奈地问：“这会儿怎么又笑了？”

被他说中心事，东儿面上红了红，却不接话。借故低看手机上的时间：“快到午夜了，一会儿路灯都要熄灭，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