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她终于开，半晌没吭声让嗓有发哑，“哪怕就算为了我着想，或者他能说：‘留着吧，再下去怕以后都要不上了’。不用他许诺别的，真的，哪怕就这么一句话，我都愿意把这孩生下来带大。”

吴云葭着左，望那病膏肓无可救药的好友，“你说你得傻到几岁呢？”

狄双羽疼地看着落在床单上大滴大滴的泪，唉，结果把葭也哭了。“可能也再傻不了几天了。”说兴的吧，她坐起来，胡抹了把脸，“他这个月底就要搬回孙莉那儿去了。”

晚上来接自己回家的关允，仍是没有任何异常言行，但狄双羽确定他见到孙莉，不可能什么也不谈。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打算通知自己：我要离开你了。

车里没开风却闷非常，狄双羽下窗。车速忽地降了下来，关允将窗关严，随：“别风。”

她皱眉，“闷。”

他想了想，“我给你唱个曲儿？”

狄双羽笑不来。

他也没再逗她。

一路再无语，狄双羽不想他开车分神，可他在这沉默的气氛中显然也专心不了。车到小区里停下，关允不着急下车，反而拉开座椅距离，举手蹬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姿态疲惫，却扭问她，“累不累？跑了一整天，野丫。”

狄双羽，“累。”是累，但不因为乏。

他一副正中下怀的样，“那坐一会儿再上楼。”

狄双羽侧过，目光却落在座椅之间的储箱上，“你和孙莉说过去上海的事吗？”

“说了。”他放下手，“怎么了？”

“没事……”

“没事？”没事他会坐在这里等着吗？

狄双羽抬看他，“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北京到上海是距离吗？”

时间静止片刻，关允哧地笑来，“你啊。”她竟只因为这闷闷不乐，果然是多愁善的文艺女青年啊。手肘支在方向盘上，他以拳撑颊望着她，“对于孙莉来说，北京到北京也是距离啊。”

狄双羽愣了下，随即又在心里缓缓反驳，可是你就要搬回去了。

“别想了，已经这样了。我说过会常回来看你的，”他找她的烦恼源，顿时觉得面前这姑娘双溜圆的样有些可怜了，拍拍她的，“再说现在不是还没离开吗？”

狄双羽趁机要求，“离开了要提前跟我说。”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只有你离开我，没有我离开你的那天。”似自嘲地笑了笑，开门下车，反手敲敲窗促那僵伫在里面的人。

狄双羽连忙跟下来，“什么意思，关允？”

他回看看她，“我一直觉得你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我的。”伸手，等她走近了，搭上肩膀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