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好几步才找回重心。人是站住了，脚下却一歪，10公分的金属从底儿掀掉，一辆车尖锐地鸣笛驶过，带起一阵浑浊的风。狄双羽被风回神智，稳了稳，踮起脚穿过两条车，从隔离带的树丛中挤过去，跑回人行，跌跌撞撞坐在了路旁的石椅上，脊背上冷汗小河似的。

从鬼门关闯回来，开始思忖人间的麻烦。

手机和钱在背包里，连同刚买的一堆东西，都在关允车上，她除了一衣服，就只有脚上已不成双的鞋。弯腰脱下提在手里举，路灯下金属的光泽让那椎型鞋跟更加炫目。

人来人往，路边歇脚的她本来不受关注，却因这个怪异的举动惹来频频张望。

狄双羽也不在意，专心地想将另一只鞋跟也断。鞋是去年买的，还很新，因为跟并没怎么穿。她在椅的石板面上敲得满大汗，几乎放弃了，终于敲一裂，又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连掉。想像不到刚才那一下扭得多厉害，不幸中的大幸，脚没折。

心算是伤透了，她不想再伤了骨。

关允找来的时候，狄双羽正着鞋跟，用较细那一在石椅上划字。她在数自己能记得的电话号码，只有三串：自己的，吴云葭的，最后一串写来看了好半天才记起是容昱的。要面的容老板，自然会个又易记又吉祥的手机号码被人羡慕嫉妒。

都是不可以求救的人啊。

下边两串数字逐一划掉，狄双羽望着自己的手机号想：待会儿关允还不找过来的话，她就只能问路人乞几话费，打自己的手机，祈祷那边关允还愿意接起，把她的东西送来，让她别有理由赖在这座城里。

反正脸都已经丢光了，她不能再丢了自己。

关允也可能会怕她事惹上麻烦会主动找来吧，可是，任她说得燥都听不懂找不过来的人，要怎么在毫无沟通的情况下找到她呢？所以听到关允声音的时候，狄双羽惊讶得立刻就收住了泪，光着脚站了起来。

她没看见关允，但他肯定离她非常近了。他在叫她的名字，音量忽大忽小，是因为一路跑来——或者走得太急，气息不匀吗？

像傻一样盲目地沿着大路喊名字找人的情节，应该只在狗血偶像剧里现，雷人的，狄双羽想，最好他别发现自己，就这么路过算了。

结果一阵急促的脚步后，关允在她面前站了下来，一气说：“上车……”

就这样的两个，狄双羽本以为自己会转走开，可在对视中看见他幽黑不见底的瞳仁后，她只垂了，盯着脏兮兮的脚尖，脑间不知所措。

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她□的两脚，还有东一只西一只，断了跟的鞋。关允在她边坐下，用手掌了睛，“对不起。”

他说得混，狄双羽正耳鸣得厉害，本听不清。

关允没得到任何回应，这个歉就了空气里。他很清楚自己找到她不是为了沉默，可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抬起，“别闹了，双羽，有话回家说行吗？”

狄双羽呼，是要回家了。弯腰将两只尖上扬的平跟鞋踩到脚底，一言不发跟他上了车。回到住的地方，直奔卧室去取自己的衣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