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后脖领，然后狠狠地将我扔了去。

我怨恨地低吼，随即用指甲抓了地面，在即将被甩大厦的那一刻死命地稳住了形。

痉挛的四肢贴地面，我的咙里发嘶哑的低吼，颅也在肩上不自觉地诡异转动……我像一只野兽一样透过血红的视野，凶恶地斜睨着那个站在我仇人边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晦暗的灯光晃了我的视线，也许是因为鲜血漫过了我的双——我看不清那个制止了我的男人的脸，只隐约看到了那异常漂亮的红黑军装，还有那镶嵌在军装领边和袖上诡异而贵的图腾。

他护在那只血鬼的侧，绝的长发飘散在肩，淡淡地瞥了我一，然后竟然说，“噢，是你。”

我愤怒，大吼一声就冲他直扑过去。可他只随手一挡，就把我的气力给生生地抵了回来。我不敢置信，但那男人却只靠他那只带着黑手的右手就抵挡住了我所有的攻击！

我觉得受到了侮辱，一次又一次拼命地扑过去，然后他就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挡回来。

我们就这样一攻一守倔犟地对峙着，谁也不肯先住手。直至他忽而不耐般地捉了我的手腕，猛地又把我扔了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毫无逆转余地。我顺着他的力量被扔，豪情万丈地摔了大厦外面那个漂亮的泉里。

从及膝的泉里面站起来的时候，那个人背对着我坐在泉池的石沿上，仰望着被灯光遮掩了光芒的天空。

然后他慢慢转过，目光终于看我，却又好像只是侧着，视线同他长长的睫一起跌到了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愣住。

从我开始发疯一样地屠杀同类的那天起，所有的人都说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但就是没有人关心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关心的只是如何阻止我不合规矩的屠杀，却没有人在乎我是否伤心是否绝望。

这个陌生男人一句淡淡的问候，终于成为发我崩溃的钥匙。

我终于记起了乔伊，记起了她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也记起了我所不愿面对的一切——是我没有事先告诉她我的特殊份，是我放纵了那些血鬼的，是我给了她我房间的钥匙，也是我忘记了对那些嗜血如命的同类们的纵容。

是我造成了乔伊的死亡。

是我杀了乔伊！

我恍惚地摸着，突然无比慌张地从怀里掏了乔伊送给我的画像——已经被玷污了的，模糊不清了的画像。

我的泪终于了下来，一滴一滴，到了那幅和它的主人一样已经夭折了的画像上。我再看不清自己的样，也再看不清乔伊那张怪怪的笑着的脸。

颅颅，如果你将来真的变成了血鬼，那么就算要变成蝙蝠，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乔伊，乔伊……

我终于开始哭了。压抑在心里的痛终于遍及了我的全，让我再也无法保持住那一仅剩的尊严，而终于歇斯底里地哭了来。

乔伊，我连你最后送给我的画像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