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会儿真是惬意。背景中的人群和噪音都缓缓褪成古旧的灰白，唯有面前的人，那一抹动人的嫣红和目光中溢的光彩，是如此清晰丽。心萦绕的烦恼被暂时忘却了，华沉浸在梦一样的陶醉中。

“怎么说呢？很震惊，也很——觉得好象很自然。”

“别，你回家要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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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眨眨睛，望着别，假装没有听见。

“今天以前没有注意过，”华昧地笑：“不过女孩最好蓄，别老主动夸自己。”“呸！”欣啐一，转望着窗外，显得有一心不在焉。

欣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却又倔地扬起涨得通红的脸，挑衅般地迎着华的目光，羞妩媚的睛里带着一丝家族固有的傲神态：

华喜听她讲话看她笑，象是一下掉个充满新奇的世界——

“去吃东西吧。”她华，抬起脑袋，小声建议。

华没回答，却用力地了她的手，让她明白这个问题对自己非常重要。

饺味一般，却价格不菲。结完账，已经八过了，欣怕妈妈担心，急着要回家。

华松开手，不再追问，手指轻弹着透明的玻璃酒杯。

燕莎北望，路边有一家饺店，看起来还不错，净的，两个人都饿了，快快地吃，吃饱才开始喝啤酒，一边隔着窗看外面的夜、和天餐厅灯火下快乐的陌生人。

欣在发“哥哥”这个音的时候，习惯用轻声，而且重音放在后边字母“e”上，听起来很嗲。她与华通电话，常用的耍赖手段，就是甜甜的一声：“好哥哥”，教华不得不放缓气，乖乖地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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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然？”这回到华震惊了。

见华突然沉默，欣也不自在起来：

“是甜吗？那叫酸！”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可心里也只有称是。他觉得欣在语言上确有天赋，这天赋不仅表现在对字词的形意掌握上，也表现在她对语音的个化运用上：时而莺啼燕语、时而拖拖垮垮、时而珠落玉盘、时而婉妩媚。在撒、愤怒、疲倦、快乐等各个情绪层面，天才地运用着反差极大的语素和语音，从而增了语言的表现力。欣满脑稀奇古怪的想法，加上生动的语言和表情，这一切都是无人能够替代或模仿的。华知这个世界的门是朝着自己完全敞开的，他更有一受若惊的幸福，同时又不安着，害怕自己的鲁莽会对欣造成伤害，害怕这世界的终将远去、淡为记忆。

“连同事都说我在叫‘哥哥’的时候特别甜。”欣有一回得意地说

沉默一会儿，知躲不过去了，欣只好歪着斟酌字句：

华探过，轻轻握住欣的手：“那天，我第一次吻你时，你是怎么想的？”

欣的脸更红了，小心地审视华的睛：“为什么要问？”声音低得象蚊。

“我送你。”华扶住车门，小声要求。

“呸，想得倒！”欣推开华，抿抿嘴，又想不该骂些什么，就红着小脸瞪他。

喝一酒，欣的脸上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好看的嫣红。华知她的酒量不止于此，也不劝阻，只是静静地欣赏，看她鬓旁的一缕长发轻轻地飘扬起来，又轻轻地归于寂静。

“想娶也娶不到！”欣撅起嘴，残忍又得意地说。

“有的女孩，喝了酒，睛会变成一样的，就好象酒全存了睛里——你见过吗？”

“我不知，”欣有闪烁其辞：“就是觉得嘛。”

华笑呵呵地使劲搂搂她的肩：“好吧，不娶你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