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卧室换衣服，门厅里有一奇怪的亮，藉着傍晚的光，华沮丧地瞥见瓶里早满了一大捧鲜红的玫瑰。

“‘情人节’，我给自己送。”欣满不在乎地说，一边系好围裙了厨房。

欣这故作的姿态令华第二天在店门外徘徊了许久，骄傲与情相互斗争着，直到几年以后，华回想起来，似乎仍能受到凛冽的北风的温度，其实这斗争毫无意义，华知每次胜利的一方永远不会是理智，却被惯驱使着一番挣扎。

要知：九六年的北京，还没有情人节的市场。

玫瑰的朵太小、康乃馨又大多开谢了。。。。。。华在小小的店里踱来踱去，偏偏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捂着嘴在一旁偷偷地笑。。。。。。真是世界末日！

华挑得满大汗，好不容易在众目睽睽之下选中了十来朵玫瑰、两大支百合、两支赤金的郁金香和一大扎满天星。信不过店小的手艺，华只好亲自，扎它个团锦簇，去掉参差不齐的，握在手里，是好大一支炬。

他骑车把送姑娘带到“新万寿宾馆”附近，指着通向日本人学校的小路：

“从这儿过去，一百米左右能见到一个有警卫的大院，你跟他提欣小的名字，他就会放你去，记住，一定要亲自送到欣的手中，而且，千万别说谁送的、别形容我的样——她自己会明白。”

骑不远，欣呼她：

“是不是你送的？”

“喜吗？”华反问.

“嗯！”话音里透着欣喜。

华知她在办公室不便多说，就停下采，等着欣转变话题。

“晚上，陪我去国贸好吗？”

“我在商场的梯前等你。”

“那好，待会儿见，还有，谢谢你——的。”

欣低低地说，还是那么清脆甜的嗓音。

坐在国贸商场扶梯旁的金属矮凳上，华还陶醉于今天的送壮举中，周来来往往的影不能打动他，他就象一雕塑，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神穿过我们藉以生存的时空，望向不可知的另一世界，他的思想沉浸在那个世界，轻盈得象羽，静穆又快活，这片刻的无聊竟会如此惬意，真是令人始料不及。

欣的小手柔若无骨，伸一只，轻轻蒙上华的睛。

“终于来了。”华在心底呼，他抓起这小手放在边，重重地亲吻。

欣猛吃一惊，“啊！”地轻呼起来，向后开几码，躲到华够不到的位置站定，捋一捋鬓旁俏的柔发，笑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