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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悠闲地坐在客厅里等——象大度的丈夫,无可奈何地等他青春美丽的小妻子姗姗来迟。
她总是在等候电梯的最后一秒钟里,歪过头,露出白晰的脖颈:
“香吗——你闻?”
你甩甩头,让愣神的自己从忧伤中挣脱出来,一边俯身查看洗衣机上蒙着的碎格方布。
那方布干干净净,找不到长发的踪迹。你失望了,不过想起几乎每次都是自己在这里清洗两个人的衣服,当然不会留下她的痕迹,就不禁释怀。仿佛又回到那些平静的周末,自己守在这里洗衣服、她则满脸严肃挥刀弄铲地忙着做饭的日子。
你抬起头,过廊的吊柜下壁上,曾经挂着你送给她的“伞兵猫”。你记得那布猫儿有一付滑稽的面孔和一张三瓣嘴,那尊容曾惹得她咯咯地笑个不停,拉开悬着猫儿的弹簧,不松手。
那小猫早巳不知去向,留一片空白的天花板瞪着你。
厨房碗柜的木刺上,还真的别着一根微微卷曲的长发,象是多情的过客,故意留下的线索,隐蔽又显眼,涤荡在四月清冷的空气中。
真的,厨房的窗子向着西北,在四月的上午,竟异乎平常地有些微寒。这可是从未注意过的细节,过去,一想到厨房,总能与穿梭在热气腾腾的炉灶间的她联系到一起:抽油烟机欢快的鼓噪声、炉火的滋滋声、锅里美食的腾腾热气和芬芳——当然,还有她轻盈忙碌的身影和小主妇般盘起的一头秀发。。。。。。
你依在门框上,这一切仿佛又回到眼前,如此生动逼真,你几乎又想象从前那样悄悄走近她的身后,轻声问:
“嗨,要我帮忙吗?”
把这枚头发小心地挑出来,你站直了身子。在同一个碗柜跟前,你曾经默默无语地注视她轻盈的身影。
料理台上豆绿色贴面以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都在向空气里敲击出无比熟悉的色彩和气味——甚至,还有你听不见却知道它的存在的往日的声音。
回忆就仿佛是蝴蝶的翅膀,轻轻撩拨着你的心,在这个四月的清冷的早晨,有那么一会儿,你让自己终于沉浸在难以抑止的悲伤中。
1996年4月11日
看了这组文字,你一定不难想象华佝偻着身子,几乎趴在地板上搜寻欣遗落的长发的狂热情景;如果你目睹了这个情景,我想你善良的心也绝不会无动于衷——他几乎象一个精神病患者,颤抖着向大地的怀抱渴求生命的稻草。他痴迷痛苦的眼神,只有在每一根打上欣的烙印的乌丝被发现时,才会明亮清澈起来;而他面孔上的神情,也只有在这一刻,才会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焕发出青年人的神彩。
这些长发,大多又细又软,放在一起,发出淡淡的褐色的光辉,象她精灵般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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