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脑海里已是一片轰鸣，竟只是一幻境画面扑来，想来自己展玉，宽衣解带，躺着绣床上，让自己的柔肩臂，修玉足，并那儿、肚脐儿、宽儿并那儿，儿，一并着，却要忍耐着半日不动，由着面前的小姑娘红着脸细细观瞧，这一回却不仅仅是弘昼来受用自己，却只一个多情多才得女孩，而且要细细的，将自己的每一寸，每一肌理颜，每一分起伏凹凸，尽数一不漏的记录在那画纸之上，便是自己，也不曾有过这等细细观瞧自己，想着自己如此风态，若真能以工笔细巧，缀，临摹得每一寸每一分，那画儿当事如何迷人魂魄，献给弘昼，又有了多少分自辱取悦主人之恭顺，实在已经是意神迷，何况这事虽然风妖异，却偏偏透着一雅致风格，便如龙穗吐延，鸾凤歌绣一般，果然这探聪慧，又是个读书的方能思得这等妙境。几乎就要当场应允夸赞。哪知这探竟说&“不止于此&“，此刻已经内心佩服，便只眯着：&“还有什么？&“

其实探心亦是五味杂呈，她却不同可卿，一则名门闺未知男女之事，再则年纪幼小不涉风月之情，三则诗书守礼多加洗心涤志，于那一等枕席上之事，不过是小女儿家偶思念醉时偷偷想一会，也知羞耻，并不沉醉其间。便是如今羞忍辱奉承可卿，亦是园中规矩据着。

只这探自小生来外柔内刚其实颇为骄傲，偏偏生母是个姨娘，虽然王夫人一般疼，到底亲疏有别，嫡庶有份，自度落得诗书文章、琴棋书画、态容貌在姊妹里并不逊她人，却一般儿冷瞧着，其时名份世态，总是将来下场不如迎惜。便是许人家，亦是只能许些小官儿家。她更未免多思多想，自怜自狠，若论起功利心来，总暗胜几个姊妹，常狠自己不是男儿，不能地一番事业来，唯恐姊妹们小瞧了自己去。便是如今，失了份闺贞，为人，困顿园中，竟总也难逃这等心思羁绊。瞧着如今园中不论份面，只讲风悦主，偏偏自己亦有一等自惭，若瞧那凤可卿，必是自惭自己年幼闺稚，即不能统领群芳，理园中事务，又失了床笫风，奉承婉转；若瞧那宝钗湘云，便自狠自己虽自亦是闺阁里之翘楚，于那诗书才华，却又总欠着天资；若再想有那栊翠庵中的妙玉，潇湘馆里的黛玉，便是远顾偷瞧那一等红颜旖旎，别样风，自己也颇有不足。只是有时瞧着李纨、迎连同几个无名无份的丫鬟儿，亦是越过了自己去，未免又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常常立了心思要寻觅机会亲近弘昼，下则安生立命，上则邀获恩，便是投靠可卿，亦是冷瞧着凤忌讳自己，无可奈何之举罢了，见如今尤三事发，尤二无知，只怕可卿难免遭了冷落，自己若是连带着就此失了弘昼之意，这园中日，更只怕是煎熬了。可叹她红颜命薄，以个清洁至纯的女儿姑娘家，竟想得这等自以为秽无德的主意来替可卿争，自己也未免恨自己无德有羞。

只此刻话都说到这份上，如何能不说尽，听可卿问，红透了脸颊，咬死了下，仿佛一字一字锥心刺骨一般，死忍了羞耻，：&“，若只献的画儿给主，那只是用心思十分……向来在主上用心侍奉，那一等殷勤，又是神仙般人品，天下掉下来的菩萨，主自然喜，只是我想着，却还不到十二分呢……只怕探年轻，想错了。&“

可卿见她似乎有些迟疑，便笑：&“妹妹只说。今儿是受教了。&“

探：&“我亦不懂，只是冷瞧着，那边缀锦楼那位，亦有一好。伺候主，自然是用，也要用心，她却不仅用了自己的自己的心思，但凡让主能瞧着的地方，亦替主打其他女孩的心思呢。自然……便如宝云丫这等是主自己怜，如那边两个玉儿，心思古怪难以沾惹，其余的但凡……她能控制的能压制的，便一尽儿大方，鸳鸯、金钏儿妹、哪个不是她用尽了心思荐到主跟前贴儿，便是大嫂那个书塾，也是她的基，更不用我说二了，还有……太太、姨太太，那是她亲姑妈，只要主喜，用些说不透的举动，亦要送上去。便是宁可让主瞧着她莽撞，其实……用足了心呢……&“

可卿竟听到这一层，一时亦是愣了，忖度着果然是这话，便问：&“那你的意思……难这会，不送我的画，送其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