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李长的指示，我和杨涛先一步到达现场，对合同格式和内容作最后一步的确认和调整。确保安全无误，再由双方法务长将合同校验一遍，确保附件齐全，正本与副本由当地政府门负责人保存，这才让我们这些法务人员了气。

上午十一，签约仪式正式开始，会场定在了万坤集团的宾馆里。现场记者众多，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晃得人睛疼。

我们和宾馆的服务人员一同招待客人，等后来人越来越多，熟面孔越来越少，我就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满满场的人，没滋没味的喝着碳酸饮料等着散会了。

正在愣神，远远地看见小村的村主任朝我走过来，于是连忙收起了懒散的模样正襟危坐。

小老八十多岁，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不过年纪大了，不喜往那群人堆儿里扎，就跑到我这儿来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问：“姑娘，怎么在这儿坐着？”

我朝老人家一笑：“反正也没我什么事儿了，可不就在这儿坐着了呗。”

小老一指苏重他们的位置：“前些日看你在我们小村里跑动跑西，总以为你起码得是那个角儿。”

我一听，连忙摇：“您还不知么，埋苦的那个都是给人打工的，真正有本事有财力的可就只签字。你看人家动动手指就是上千万，我这样的？呵呵，平时去买个菜还要看价钱呢。”

“小姑娘好，人勤快，能说，长的还神。”小老用那双满是褶，枯瘦枯瘦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学问就是好，你们律师的就是能耐。我家丫拿你当神仙那么看，说长大以后也要律师。好呀，好呀。”

我听了，忍不住笑起来：“您太过奖了，我能说？呵呵，我这样的在法上特吃亏，总是说不过人家，脑也慢。您看总和我一块的那个男的，他是我师傅，本事大了去了。我也就是拿本法条，琢磨琢磨，遇到事儿该怎么理，没什么大本事。”

“那可不能这么说，你看我，就算是我们那儿能写会画的了。你要是给我法条，我兴许都不知该怎么看呢。”老人家随手抓起一个苹果，在我边吃起来，随的很。

八十多的老人，这么随和，胃也好，是福气。

还没等我再和老人说什么，门现了一阵，那群记者像是扫过的台风，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响声和闪成一片的灯光，一窝蜂的冲到了门。我转看去，只见一行人走了来，为首的是苏重和市委领导，当然，苏潜还跟在他们的后。他今天穿着十分熨帖的阿玛尼西服，黑白条纹的衬衣和蓝领带，在那些中年男人中间显得格外惹。

我心里暗自慨，苏潜虽然算不上英俊潇洒，可毕竟气质众，温和得。也只有他，才能在这场合里显不一样的气度来。

小老拍了拍我的胳膊：“小姑娘呀，我要过去了。有空到我们村里玩，我家阿娣还是蛮喜你的。”

“您忙您的。”我笑着，送老人离开。

“周未末！过来！”离着老远，我看见杨涛朝我挥手，赶忙挤开人群凑过去。

杨涛颇为着急，低声吩咐我：“赶去把合同副本在拿一份给李长，刚听市委的人说了，他们那边把合同材料搞混了，一时间分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