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酒气都在惜脸上：「四……四妹妹，你什么呢……」

惜一皱眉，将脸扭转过去：「二哥哥，怎么喝成这样。」

宝玉嘻嘻一笑，变戏法儿一般从怀中摸一壶酒两个杯来：「四妹妹，来，来再陪我喝上几杯。」

惜厌恶：「二哥哥，喝多了酒只找那些们闹去，何苦跑来扰我清修？我是皈依佛门的人，怎么能同你喝酒？」说着已将扭了过去。

宝玉嘿嘿一笑：「四妹妹，别任了，快快打消了这个念是正经。人生苦短，不趁着这大好年华恣意玩乐，何苦要去信那劳什？」

惜：「二哥哥！这话便是你的不是了，你也这等年纪了，这随毁僧谤的病多早晚能改改？」

宝玉：「好，四妹妹，今日我便和你辩上一回，你若是说得过我，非但我不再拦着你，我也剃了跟你一家去，你可好？」

惜冷笑：「哼，你若是舍得你那些姊妹才怪。也不用你去和尚，你只别在我就是了。」

宝玉：「好，四妹妹，我且问你，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

惜听了不由正，回：「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等虚空，常住无心；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净真如海，湛然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

宝玉：「说得好。我再问你，佛祖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佛法上又说：佛渡有缘人，何谓佛缘？如何才能与佛结缘？若是无缘，佛便可见死不救不成？」

惜想了一回，说：「听闻一句佛号、佛经乃至三藏十二经名，即是与佛结缘，岂不闻《观经》中下品生者，地狱相现前，闻善知识教令念佛，并为其称说大乘十二经首题名字，是人当下即见地狱猛火化为清凉风，莲华现前，即得阿弥陀佛接引往生西方净域。」

宝玉：「如此，世人皆可有佛缘？」

惜：「自然。」

宝玉：「若大千世界人人皆信佛，又是如何景象？」

惜双手合十：「善哉善哉，若普天下人皆皈依佛门，再无疾苦亦！」

宝玉冷笑一声：「这个倒是真的。只是百年之后，世上再没有人了，又是哪里来的疾苦呢？」惜刚要说话，宝玉却打断：「若是人人都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人人都遵循五戒，不婚不嫁，百年之后可还有人吗？」

惜：「自然不可能人人皆信，人人皆不娶不嫁。」

宝玉：「只因世上还是明白人多一些个罢了。」

惜听了冷笑：「二哥哥这话糊涂，你自己不信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毁谤他人？」

宝玉：「四妹妹，我这可不是胡说的，你只看，自打有了和尚开始，他们便不事耕作，只靠化缘为生、靠着所谓善男信女的香火钱牟利，这不是蛀虫又是什么？」

惜急：「你……」

宝玉说得兴起，倒了一杯酒喝了，又：「人乃万之灵，生老病死乃世间常态，只因男女成年后便婚生，才能一辈辈繁衍不息。男女本是万本、最快活的事儿，可了家便要将这一切抛弃了，还其名曰五戒，可不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