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互相打量着对方。年轻人没有放下手中的大弓，唐

云也握了手里的单刀。

但逐渐的，似乎有说不清楚的默契在两人之间产生，这觉很是奇怪，

唐云也说不清楚为什麽。但是他能确定对方没有敌意，而且他莫名奇妙的直觉对

方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这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奇妙觉。

然后，唐云的手下们终于跟了来。

「好箭法！多谢英雄手相助，不知英雄姓大名？」唐云率先表示善意，

用草原上行的契丹话抱拳说。

「某家乃是大宋商人，红娘门下行走。」见唐云没有自报家门，年轻人也

未曾报自己的姓名，在上抱拳回礼，说的也是契丹话。红娘是边地大豪，

声名传于宋辽两地，这外草原上吃绿林饭的，多闻其名。

「莫非是河东红娘？」

「不知阁下……」

「当真是踏破铁鞋，唐云从怀中掏一面象牙骨牌，抛过去。那年轻人接过

一看，竟然是此次易的信。真是奇遇，这世上之事真的这般巧法，几个

辽兵，竟然将自己易的对象碰到了一起。」

「多谢红娘援手之德，某家沙鹞寨唐云，城铁鼓声犹震。」唐云对

上切暗号，此时已经变作字正腔圆的陕西汉话。

「匣里金刀血未。」年轻男对完了切，此刻也变成了燕地汉话，「一

笔写不两个绿林，唐寨太客气了，要说谢，需是谢寨仗义手了结那些辽

兵才是。某家丰州张月，见过寨。」

两个男人同时互相抱拳行礼，也都肯定对方也受到了那莫名的亲近。

没有人能解释这是为什麽，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吧。

唐云笑了笑，但是还没等他继续说话，他的后突然响起一声大叫，是那韩

九。再看那韩九竟如疯了一般又哭又笑，拼命想冲过来，却被边几个莫名其妙

的贼架住。而那韩九却拼命挣扎，就像看见了久别重逢的亲爹一样。

「大郎！大郎！你还活着！我是韩九啊！」

两队伍，一起向东走去。一路之上，唐云便知这南朝私商的领名

叫宋江，乃是红娘的心腹。而这张月，或叫韩月，竟是辽国拦军官，

后来因事了南朝，拜了红娘的山门，十分受信任，现在也是红娘门下事

的人之一。难怪他对拦的战术如此熟悉，竟能率人追杀，原来自己原本便

是这行的。

而那韩九，竟是原先韩月在辽国时的家仆，遇变之后失散，此时竟然奇遇，

叫破了韩月的名字，否则唐云还真不知河东绿林最近名声颇响亮的玉雕儿张月

竟然真名叫韩月。

双方并而行，那宋江说：「此趟多亏寨，现在河东丰州不好走，官

府查的严。我等绕夏境过黄河来的，谁知现在北朝上京也是盗贼遍地，辽兵

，我等境不久，便被辽兵拦发现，多亏了韩兄弟机警，我等一路才追

至此地，未料拦骑术当真名不虚传，若非寨，我等当真是退两难。否则

几块茶砖事小，连累了绿林朋友才是万死难孰其罪。」

唐云见这宋江果然是个玲珑人，说话圆得，便客气了几句。红娘乃是

北疆最大的私商目，她的都是大手笔的买卖。宋江中的几块茶砖，可

绝对不是真的几块茶砖。

又走了一会儿，等转过一个小山，在山脚下的树林里，唐云见到了这个走

私队伍的庞大。

足足有数百人之多，骆驼匹也有数百，成筐的茶砖，怕不有数千斤。

果然是大手笔，不愧是红娘。这数百人，人人有骑，虽然大多数不是战

，但是能组织如此规模的队，在宋朝来说大概连官府也比不了。现如今绿林

好汉玩私茶私盐私铜私铁的司空见惯，但是能到如此规模的，大概没有几家。

当今大宋，茶法十分混，导致私茶泛滥。太宗之时，与辽国战争不断，为

支应前线粮饷，朝廷下令采取折中法，结果却导致各地商大肆囤积倒卖文券茶

引，垄断市场哄抬茶价，甚至勾结边将虚估，导致官府榷法形同虚设，至今茶引

可以当作现金使用，便是当时的毒。

而官府为了对付这些商，便又设置法令，如下令川陕广南之茶不得

境；淮南设六务十三场，行垄断茶叶收购；京师榷货务预先收茶价金，限制边

地茶引发行等，仍然禁之不绝，那些大茶商们个个都是手通天之辈，总有办法

贿赂官员钻法令的空，而且多是官宦世家的背景，百年以来，已经形成盘错

节的庞大利益共同，便是朝廷也轻易动不得。

这些茶商垄断了宋朝国内的市场，导致茶价居不下，这就给了私茶活跃的

空间。

当时官府山场自园茶农手中收购新茶，价格压得极底，一斤才二十文。山

场转手给那些持茶引前来的商人，便已加价百倍。而那些商人将茶运至各地发

卖，便至数百倍。如此暴利，自然会有人铤而走险，江南诸路，茶寇遍地。南方

江湖好汉们，几乎没有不涉及私茶买卖的。

他们瞒过官府，与园私下勾结，以次充好蒙骗官吏，新茶好茶则暗中走私

去，便官茶半价卖，最少也有十倍利。

园们受官府剥削，本就苦不堪言，私商以官价十倍购之，自然乐于从命。

而私茶最大的市场，还不在国内，而在国外。

当今天下，只有大宋产茶。而北各游牧族，多是以羊为，为解油

腻，茶叶乃是生活必需品，一日也少不得。西夏当年于宋朝签订庆历和议，其中

一条就指定每年三万斤茶，可见茶叶对北方民族是何等的宝贵。

宋辽之间的茶叶贸易都是通过河北路的四大榷市来易，此乃官府导的贸

易，茶叶数量质量都受到严格监控。每年卖过去的茶叶大概连契丹人自己饮用都

不够，又如何会顾及其他族。而宋夏之间战争不断，岁币也是时段时续，西夏

国内贵人也嗜茶如命，如此大的茶叶市场，有心人看在里，这便是金山银海

一般的利益。

而这些南方的茶叶私商，多于绿林有关，而大宋北方邻国又有大的市场，

自然会把目光投向北方，大江南北的绿林豪杰们携手作，形成遍及天下各国的

走私网络，这一石石私茶便跋山涉不远万里的来到了辽国境内。

须知这数千斤的私茶便在宋朝也是一笔财，若在辽国，便是无法想象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