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这个儿取了某某大员的女儿，他那个女儿又嫁了某某将军的儿，再算上加上他自己勒着，亲自上阵娶来的那几十名妻妾，若是真的清算起来，就绝对不是这区区六百人能搪得过去的。

而且……

杀不杀，如何杀？

我爹和二叔，一句话都没说，就双双告病回家，闭门谢客了。

我知我爹和二叔在等。

等小皇帝颁令……

等小皇帝立威……

我那天什么都没，回家换了衣服，就了。

太监说，小皇帝在凉亭上，坐一天了。

我走过去，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小皇帝半侧着脸，对着我的那一面，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我心一沉，转望向旁边的太监。

太监苦着脸，对我动了动嘴，无声的说了句：“张太妃！”

我的眉皱了起来，对这位儿登基后，就情大变的张采女，我一向都不太喜。先两年我皇前脚才去慈宁庵吃斋，她后脚就把后里那些太妃太嫔好好的“整顿”了一遍。那时候整个皇凄风厉雨的，连我爹和二叔都看不下去，就告诫张太后几句。那以后，张太后虽然收敛了，但平日见着我，总免不了要冷言冷语上几句。

小皇帝回见我，指了指对面的凳，让我陪他坐坐。

我坐下，给他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小皇帝举着酒杯却不喝，半晌，他说：“尚卿，辽郡王是我外公！”

我“嗯”了一声，把手里的酒一喝掉。

辽郡王是张太妃的父亲，这事儿虽然张太妃从来没提起过，但这事也不算是什么的秘密，我知，我爹和我二叔也知。

过了一会儿，小皇帝看着我，又问了一句：“你说，他知我是他外孙吗？”

我摇摇，试着把话说得好听些：“这事儿，指不定，听说张太妃后，就和家里断了消息。”

他看着我，忽然就笑了起来。

“我登基那年，收到一个金锁，上面刻着一个辽字，我母妃说，那是我外公送我，保平安的。”

我窒了一窒，看着小皇帝的样，心里也隐隐的难受起来。

小皇帝算是我看着大的，他这人虽然面上看起来凉薄，但底里比谁都。

张太妃的这一掌，怕是打到小皇帝心里去了。

“皇上，张太妃那儿，还是由微臣去说吧！”等他笑停了，我起说。

“不必了！”小皇帝也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酒喝掉，说：“此事你别！”

我虽然里应了小皇帝，但心里已经在琢磨，待会儿拜见张太妃，要奉上些什么礼好。

晚上小皇帝留我用膳，我吃过了，就带着两个鹅大的夜明珠往张太妃里请安。因为时候不早了，我怕耽搁太后歇息，转后山，抄了个近路，却不想走着走着，竟然碰着了小皇帝。

那会儿，他一个人站在大树下，不知在看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发现树上什么都没有。

我没打算惊扰他，转就想离开。可刚刚才跨两步，后面就传来了小皇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