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那些榆树下的人家，个个慈眉善目。虽话语不通，却微笑依旧。他们招手，希望你门客。他们的院落里满了树、无果树。树荫下的摇篮里，躺着睫翻飞的婴孩。他才三个月，刚刚学会微笑，能咯咯地笑声音来。他的父母爷爷，围坐在地毯上，待我如上宾。一捧清泉，一筐小白杏，一盘无果，就着一块馕。人间天堂，不过如此啊。

那些生活在沙漠边缘的孩们发奋苦读，考上了新疆大学。临行之时，父母总要打一袋馕让他背上。放在宿舍通风的地方，每天拿一个，掰开来泡吃。一袋馕，真的能吃上一个学期。这些孩，个个都是翻译天才。懂汉语、英语、俄语。衣衫破旧，但目光炯炯。送客人走时，手掌抚在心脏的地方，鞠躬。贵得像个天使。这些吃馕长大的孩啊，走到哪里都带着馕味。

来到新疆，一定要吃一块馕。吃最简单的。过最简单的生活。简单的新疆，才这样独魅力。他们的生活不是没有缺陷，但他们的灵魂中有纯粹而定的一簇火焰。一间屋。一张床。一块馕。如果还有什么，就是屋后的溪，可以泡馕。

馕——缩的粮华。像这些孩一样，保持着一简单而傲然的姿态。他们是有信仰的。他们说，我们要对得起吃到嘴里的馕。看到馕，就看到了家乡，看到了父母，看到了生命的力量。馕——我们的朋友。在它的注视下，总有一个声音说，再简单些，再努力些。

心我听见了，听见了！（1）

一位行驶在塔克拉玛沙漠公路上的司机，从不轻易说馕。那一次，夏天，他被他的汽车耍了。仅一个微小件的损坏，就让轰隆隆作响的大机痪了。怎么发动都不着。怎么修理都不行。一天过去了，又一天来到了。他在黑夜的星空下钻了驾驶室。他恨得直揣旁这熟悉的“座骑”。他想，如若这是匹，或者骆驼——是不会这样罢工的。它们是活，知主人的苦心与不易。

后来，啊，后来，我在乌鲁木齐的大饭店里吃过馕：已制地加上了酥油，积也变得像拳那么大——是更文明的样。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那些客人，说喜新疆。住在级酒店里，吃着这些民族特的小吃，以为看到了新疆的全貌。我笑啊笑。这哪里是馕，这是别人想象中的馕，而不是新疆人的馕。那味，怎么吃，都不香。过于修饰、过于小气。冒牌货。

他饿极了。趴在了路旁。他想到了家人。想到了童年。想到了他那才三个月的孩。他不知自己能撑多久。大戈上，有狼，有豹。他已经没有力和它们抗争了。就在他要放弃生之希望时，他看到一块扣在地上的西瓜——那是另一个司机在旅途中吃完瓜后这样放置的——为了让瓜的表面朝上，而那下的分不易散发——在瓜的下面，有一块馕。

那是最里面的声音。那是心。那是丁丁的心。那是一个胎儿已经长到了中期的心——我听见了。第一次。它真的在。一下又一下。

就是靠着这块馕，他等到了第二辆长途卡车。“只有我们新疆人哦，”他泪光闪动——“才知馕的重要。关键时候，它能救命呀！”

作为生命和健全的标志，胎动常常在期的16周至20周之间首次被妇察觉——也就是说在妊娠的中。然而，我一直都没有觉到胎动。除了能吃能睡，我的肚像大海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尤其是早晨醒来，还在恍惚当中，觉到自己似乎本没有怀，在床上发愣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现在，我是个妇。

第20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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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摸肚，好像是一块独立生长的小——和我本没有关系。他到底怎么样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