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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3/3)

家义突然匍匐在床上,脸贴着李兰茹两条,泣声说:“到今天我才明白,对我汪家义来说,啥都是假的,只有你跟孩才是真的。”

李兰茹惊得赶抱住他的,低声喊:“你小声儿。叫人听去,你不要命了。”

家义更地贴着她,觉到她的两条瘦得近似于两地没有一。这个瘦弱的女人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支撑。她若倒下或是离去,自己的全世界便会坍塌。她不愿划清的界限,成了维系他和这个世界的唯一纽带。过去,为了立场问题,他割断了和那个旧家的联系。现在又有人为了立场问题,迫李兰茹割断与他的联系。命运的回竟是这样残酷无常。划清界限成了一把双刃剑,挥动之间,血腥。过去十几年,他用这把剑几乎刺伤了生活中所有的亲人。偏偏李兰茹,独自承受着各压力,始终剑鞘藏,以免锐利的锋刃将他刺伤。为严国材,甚至为梅秀玉,他都指责过家礼的糊涂,现在,却恰恰是李兰茹的“糊涂”,替他固守着最后一片情空间。这个勇敢的女人像一面镜,让他看清了很多事情。

屋外夜如墨,几只蛐蛐儿躲在儿下不知疲倦地嘶叫着。屋十五瓦的灯泡不明不暗地亮着,把人的影怪异地放大在墙上。家义抱着李兰茹,心里喊着家礼和家廉的名字,终于畅快淋漓地哭了起来。

10

李兰茹回到李家梁那天,家里没有一个人知。林业站在她来之前,只有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姓于,很的一个人,脾气很随和。李兰茹刚放下行李,他就她回家看看,说:“我知你是这儿的人,可能好久没回来吧?”李兰茹说:“已经有两三年没回来了。”老于说:“那就快些回去。”李兰茹又激又惶恐,不清老于是不是知她的情况,迟疑着不敢走。老于说:“你来以前他们都给我待过了,你快去快回吧。”

李兰茹到家,父亲下地了,不在。听到消息先赶过来。李兰茹见她发蓬,衣衫褴褛,一双手骨节大,半张半合着,指甲裂的里都沾着黑泥。两个孩见了她,都不愿叫姨。凄楚地说:“姨如今像叫了。”李兰茹说:“我想去妈的坟上看看。”说:“去看看也好。坟都长好的草了。”又问:“你这算是回来了?还走吗?”李兰茹不想让为自己担心,说:“也许不走了,也许还走,看组织上咋安排吧。”好意地说:“你一个人拖两个孩,还要工作。依我说,还是放在屋里,我帮你看着。”李兰茹说:“你自己也是好几个,她们两个又顽,还是我自己领。”犹豫半天,才问:“妹夫还好吗?”李兰茹知和父亲对她的情况不会一无所知,大概是怕自己伤心,才没有挑明。李兰茹说:“他还好,还在学校里。”也就不再问了。

天快黑时,父亲才扛着锄回来。李兰茹看他一双布鞋磨得舍了跟,两只脚的大拇指都从前面的破来。吃过饭,父亲坐在油灯光画影里一着呛人的旱烟,问她:“这次回来,长住还是短住?”李兰茹吞吞吐吐说:“不好说。”父亲在椅上磕去烟灰,平淡地说:“只有百年务农,没有百年当官。你在城里不好过,回来也好。”李兰茹当着父亲的面不敢哭,嗓哽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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