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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泡沫,琼想起自己一直最爱的童话,就是安徒生的《海的女儿》。”在遥远的大海的深处,海水那么蓝,如同矢车菊的花瓣,又如同蓝色的玻璃……”她一直愿意自己是她——那个小小的美人鱼。她愿意像她那样,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的幸福,宁愿失去300年的生命,化为泡沫,在阳光里上升,消失在透明的空气之中……
可见,对童话的热爱也是女人们的秘密,就如同艾艾会热爱《睡美人》,至今独身的她其实一直渴望有爱她的“王子”出现,可惜罗滋始终不愿“将她唤醒”。)在家里徘徊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一个决断使琼再次振作起来。
在装杂物的抽屉里,放着各种家用电器的购买发票、药品,她和张汉的结婚证、户口簿等,也都混杂其中。
她拿着这个红色的小本子,像被迫捧了一个怪物般心怀憎恶。打开来,她和张汉在民政局登记处照的合影,变形得厉害,肩靠肩的男女就像两个白痴。一定是命运作祟,命运的手拉了她走。
它是遥远的物证,如今,几乎被人忘却。
眼帘缓缓上升,窗帘已经褪色,一张绯红的脸孔渐渐远离,单纯的笑意四处飘散。错误,虚无……曾记得,在春天,一张床占据了整个房间……童贞,水,花朵,陶罐的碎片……女人步态羞怯,腆着肚子,在无人的黄昏穿过大街。
……孩子在黑夜里降生。
张汉整日在街头兜客,常常还会跑长途去到东莞、珠海。
没有任何人帮助,离开医院以后,她就夜复一夜独自听婴儿的啼哭。黎明很暗,很凉,婴儿的眼睛很亮。窗帘闭合着,满屋幽光,将白日布置成夜晚,梦幻连绵……光的过程,水的过程……女人的心房永远无人居住,她捧着她的婴儿,托着他粉色的双足,在她柔软的手心里,是唯一的安慰。
空旷房间的某个角落,夜来香们悄悄开放,它们花瓣爆裂时,有轻微的声音,淡黄色的香烟飘然而出,融入女人的孤独和温暖的婴儿的ru香之中……
女人整夜捧着她的婴儿,在窗前,给他唱歌,唱所有她唱给自己听过的歌。婴儿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专注地听着,许久许久不曾睡眠……
(“在峡谷里有个山洞,有位矿工走过来,带上他心爱的女儿,她的名字叫克列门泰茵……克列门泰茵赶着鸭群,走向远远的海,从清晨到黄昏,心上人她才回家。克列门泰茵多么娇小,她像羽毛一样轻,再见不到她的踪影,心中充满悲伤……”)九十九房间里太静了,琼无法在这样的寂静中入眠。
她找出一个记有电话号码的黑皮小本,拨电话找那个从法律上仍然占据自己生活的男人。
“喂,找谁?”一个男人气呼呼的声音,一定是那种胡子拉碴的货车司机。
“这……不是张汉的手机吗?”
“不是,你打错了!”对方立刻掐断了电话。
琼只好把电话打到旅游公司。
“你是他太太?你不知道他的手机?有没有搞错!”值班的小姐咕哝着,给了她一个手机号。
“喂?”电话终于通了。
“你换了手机也不告诉我?”琼说。
“你又不找我。”张汉不紧不慢地。
“我现在找你。你在哪里?”
“在井冈山!明天就回海城了。这里来了好多次,腻了!老吃笋干,真受不了。我们这次带了一批香港客人。有什么事吗?”
“我想,”她第一次用平和的语气与他说话,“离婚。”
他沉默了半分钟。
“好。”他说,“你再不提,我也要提了!”他故作诙谐,还发出“嗨嗨”的干笑声。
不管怎么说,他这次让她意外地觉得轻松。
她更加客气和委婉:“经济上我没有什么意见,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过,孩子要跟我。”
“哦……”看来他的确是早有考虑的了。“没问题,反正是我的儿子!再说,我还可以再找个女人给我生一个嘛!”
她笑了:“你想得美!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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