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笔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我给你听。”李皓双手再次拨动琴弦。望雪曾和礼仪师傅学了两年琴艺，目的是为了增诵经文时的韵律。在她认知，琴就只是一个搭工，可一放在李皓手里，它却摇成了艺术。

她神秘一笑。“你刚唱的曲我没一首听过，但我也有你之前从没听过的东西。”

他之后又弹拨了几首轻快的曲牌助兴，望雪被他撩起兴致。“换我。”

“怎么了？”

李皓惊讶：“你也会？”

“诗名就叫《望雪》。”他再拨琴弦。“再猜，这首《望雪》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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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皓知望雪心里还在懊恼伤害了柳青岚，所以刻意带她一游大兴善寺，只希望景能博她一灿，让她舒心。

每一句诗间，李皓总会轻拨琴弦搭，他声音浑厚低沉，古琴声音尖细，混在一块非但不觉突兀，反而有说不来的豪迈韵味。

她一眨。

“不坊门就成。”

“你应该知我颇通音律——”李皓坐下双手一拂，铮铮琴音宛如玉珠散落，清脆悦耳。“知一首诗名叫《关雎》？”

“为什么带我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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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好逑——参差荇菜，左右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支开石，李皓牵着望雪在寺园里悠闲逛着。早些时候住持已吩咐底下沙弥替两人上数十盏灯笼，隐隐约约的黄光将园映得如梦似幻。

“想让你开心。”

望雪想了一下。“跟雪有关？”

李皓大笑。“错，是当今皇上，想不到吧？”

聊着聊着，石正好将车驶朱雀大街，李皓掀开窗帘要她探看，只见一座座赭红坊门关上，门里却是灯火通明。

车停驻地城西的大兴善寺。这知名庙寺和望雪长年待住的竹林大宅有些异曲同工，同样是林荫、幽静无人的修心之所。

“你脸不好呢。”

他牵着她走向凉亭，望雪看见亭中方桌上摆了架古琴。

“还有呢！”李皓又。“冻云宵遍岭，素雪晓凝华。牖千重碎，迎风一半斜——”他突然停手。“猜猜我的诗名叫什么？”

他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或许是在佛门圣地唱经咒缘故，方才，他仿佛看见望雪被一群白衣飘飘的天女环绕，当真有她唱完之后，她也会跟着消失在他面前的惊恐错觉。

望雪坐定，手指压住琴弦，气后第一个音。

望雪停下脚步注视眺望前方，幽暗池边有条古木栈，底有座悬着灯笼的尖凉亭。

唱罢，望雪开心拍手。“真好听！”

她的是每日早课时颂的梵文“大吉祥天女咒”，南无佛陀，南无达，南无僧伽，南无室利诃提鼻耶——听着她虔诚熟稔的诵，原本闲散而坐的李皓不禁撑直了，黑夜中着白衣拨琴的她秀丽非凡，刹那问李皓脸一白。

“够了。”他突然住琴弦，望雪吓了一。

她摇。

的确，望雪回想皇上方正严肃的面容，实在很难想象他会“素雪晓凝华”这等细腻诗句。

那夜晚营生的酒坊茶店怎么生意？”

望雪怎不明了李皓用心，只见她甜一笑，伸手轻拨桌案上的古琴。“这把琴是？”

他一摸额角，满冷汗。

望雪听了诗句里的烈情意，脸儿不禁红了。

“聪明。”他。“的确是跟雪有关，而且，还跟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