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大意不得。经历的男人越多，她越到小老板的话正确：“只有钱才是真格的！”自己的是换钱的本钱，就得像铺铁钩上挂的货，谁的价码卖给谁！贱卖都不行，当然更不能白给。“吕布”离开本城，帮不了小老板的忙，不再是财神爷，她慢慢地把他忘了。

他现在舞台上，一下打开了她心里密封着的“箱盖”，许多往事犹如飞的尘埃在她的记忆中扑腾。她意外地发现那一段初恋竟依然像晶一般清亮地保存在“箱底”。

他还记得我吗？

他还怨恨我吗？

……

他下台前情的一瞥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她好像又年轻了十多年。

大年初一清早，烧跟着谢萝去领面和馅儿的时候，带着两个彻夜未眠形成的黑圈。

窝五（1）

好戏连台，好事也是连着来的。过了年初五，方队长在名的时候宣布：“每人可以发一张明信片，通知家里人来接见！”

明信片是劳改单位特准囚犯应用的通信方式。检查信件是队长的例行公事，囚们若用信封信纸还得封信封，这最后工序非得由队长们亲手，不能让囚们沾，怕她们什么私货。几百封信光封信封就得耗去多半天，太麻烦，明信片起码不必封。但是片上的字句可虎不得，刁钻的囚犯利用家信捣的鬼太多。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劳改农场规定：不准向家里要吃，凡是骨地要吃的信全打回来重写！公开的理由是：家里人的粮也是定量的，你忍心剥削亲人吗？囚们私下里议论：要是真的这么关心咱们，不如多给两个窝，不如分量给得足一！那时候每人每天定量一斤粮，其实这一斤里有近一半是麻绳菜、草籽和玉米，对于重力活又成年见不到荤腥的囚们简直像大海里的一把土。饿得两发黑，饿得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求生的本能驱使她们想尽一切办法挖空心思向唯一能救命的渠——家人求救。囚们的信全都巧妙地围绕腔胃打迂回战，绕着弯说自己胃疼、腹泻、嗓疼……家里人也聪明，迅速破译这些密码：跑肚拉稀的言外之意是腹内空，接见时便多送“货”。一来二去，方队长发现了这些底细，检查到这信件就叫大值班安排当事人减定量吃病号粥，治得她们哭哭啼啼。六四年以后，形势转好，囚粮定量虽未增加，但是不再“瓜菜代”，副的油珠多了些，要吃的信少了，却又增添一些其他密码暗号。现了几次利用家信和同案犯串供互通信息的事件，使方队长更提警惕。方队长解放战争时期在家乡冀中老区当妇女主任，后来随着丈夫王政委来到慈渡劳改农场，她只上过妇女识字班，检查这些大中小学来的囚犯家信，对她说来真得有登珠穆朗玛峰的劲。可是三王队长大大咧咧，是个大哈，方队长实在不放心，只能自己着上。这一回怕鬼有鬼，方队长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了窝组来的明信片，皱起眉对其中一张相了五分钟面，往桌上一掷，开门招呼小郎：“去！叫三组白雪玲！”

白勒克不知是祸是福，惴惴地来到队。方队长劈一句：“你这里用的什么密码？”

“没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