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和她就这样断了线，男女之间的情愫常常受距离影响，千里姻缘只靠细细的一条线，线一断，姻缘就玩完。了明路的夫妻都不了这个规律，别说是姻缘了。她每天要心的事儿太多：发式、衣服、鞋袜、首饰，每天都不能重样，更不能和周围的同行相同。应酬约会从中午密密麻麻排到次日凌晨三四钟，如何应对安排，一丝一毫都不能错，当然更不能撞车，比上战场还张。官场的沉浮牵动着易所标价的上下，

两个月后，她在理发店里发，两位女顾客的闲谈钻她的耳朵。

窝四（4）

嘻嘻哈哈的笑声使她浑发躁，完发，她急忙要走，理发师却悄悄在她手心里了张纸条。没有上下款，孤零零的一句话：“下午三时，老地方。”“老地方”是个小小的酒家，地幽僻，里边有好几个用屏风和帘遮得极严密的雅座。他俩曾经在那里度过一段好的时光。

“什么？还是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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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一个个达官贵人不可能都是英俊的小生，但是都能在这里那里为小老板效劳。她在际场上风光了好几年，许多钱都打不通的路只要她面全顺顺当当了结了。小老板把她当活菩萨似的供着，她是他手里的一张王牌，不但救自家的急，还可以在商界竞争中打去奇制胜。为亲朋好友力气，当然不能白。柜上的钱财如般涌，她的私房积蓄也比孙猴儿的跟斗翻得还快。只有姑妈在烟灯旁长叹：“丢脸，丢了祖宗八辈的脸，真是她娘下的！”老太太指的是王府里人人都知但人人都不敢提的一段公案。女儿刚满月，当了小寡妇的妈就逃到一个滨海城市的租界里摇一变成了名的际。改的姓是“桃”，可谁都知这朵“桃”金枝玉叶，更增加了引力。艳帜挂几年，跟随一位满洲国的新贵上了奉天，从此无音无讯。姑妈暗暗纳罕：侄女从小在宅大院，长大了没见过她妈一面，怎会走上同一条路呢？老婆摇摇，烧了一个烟泡安在烟枪上，嗞嗞地起来。这话只能背着人说，见了侄女的面，一个字也不敢提，烟泡都是她捎来的，得罪了她，咱就“断炊”了。

“帮助咱家赚钱哪！瞧，金圆券得吓人，光靠咱那几家银号不得赔光啦？就得经营黑货白货，就得靠您打通各条路。太太，您是大功臣哪！咱俩是一家，我的钱不就是您的钱吗？什么名誉？德？钱！才是真格的！”

“上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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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那么骨，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不得不乖乖地服从调遣。

尖脑门打了一躬：“太太，您永远是我的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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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去收蒙古人的税了！得！以后怕是要跟蒙古王爷的公主唱那《戏貂婵》了。”

“不太清楚，听说上绥远察哈尔一带——”

“……咱们的‘吕布’要换防了……”

捉那场戏以后，她和税务官的这段情就变了味。尽尖脑门仍是十分识相帮衬，大把的钱供她陪着税务官上戏院舞厅，但是两人之间已经垂下一透明的纱幕。她在他的睛里看到许多说不来的话，是疑虑，是鄙视，是恐惧，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柔情。她几次想解释，他都彬彬有礼地挡了回去。单独相对的时候，谁都不敢碰对方一指，这对情人已经变成惊弓之鸟，总觉得不定什么时候房门又会砰地开启，他俩又会面临尴尬羞愧。她约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反，尖脑门却越来越频繁地找他办事。

可是她没能去赴约。午饭桌上，小老板安排她参加一个茶舞，应酬一位迷迷而又猥琐不堪的官。她厌烦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