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由着这些忘恩负义的上层枝梢的儿，即使主不被勒死，也会奄奄一息结不果。农场技术员当然不会让这些枝梢胡来，谁图的都是要甜的，没人要枝叶，技术员那些只会消耗不会结果的东西叫副梢，看内自相残杀，他不得不在秧大忙中十来个女囚到园去简飞扬跋扈的上层枝叶，这活儿叫“打副梢”。

三王队长要上稻田监督女囚的大队伍，园只能派大值班小郎来看。小郎原是慈渡的农村姑娘，上劳改农场附近搂柴火结识了方队长。她长得胖胖墩墩，材横里跟竖里差不多，有像年轻时的方队长，又是庄稼人，两人便有了共同语言。正好场里女太少，方队长请示场雇她当女劳教队值班员。说起来有格，但方队长的老伴王政委是劳改农场的第二把手，场长不能驳方队长的面，破例批准了。小郎文化不，没受过公安学校的训练，能力有限，对付不了调捣的囚。三王队长考虑到这一层，从各组挑了几个比较安分的女囚上园。这么一来，刚回五组的谢萝又和烧、白勒克到了一起。

谢萝调组还是靠自己折腾。检结束，回到号，她便收拾行李，把铺盖卷和破柳条箱搬到院里，连晚饭都是在院里吃的。方队长听到报告赶来一看：这个瘦的女右派正把舐净的碗筷锁柳条箱。

“咋着？你也学会捣啦？”

“不是捣，是怕传染！”谢萝不卑不亢地回答。

“传染？谁说的？”方队长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承认这是事实。

“方队长，刚才您也见到了。传染不传染，您问问游大夫——”谢萝照游大夫的锦妙计一字不差地学。游大夫是位女诸葛，为了避嫌疑，她决不上赶着找方队长替谢萝言。她了解哪个公安人员都练就了“漳河，九十九弯”的心，“你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劳教分效劳？”回浑是嘴也搞不清。如此这般，让方队长来找她咨询，她便能翻开医书给方队长“上课”，叫方队长自己判断到底传染不传染。谢萝以为方队长听了这句话一定会上医务室，没想到对方原地转了几个圈，说：“五组又了两个，住不下了！”

要是方队长说“住不下”，那就铁定挤得不行了。1966年一过，脑袋瓜病的人太多，收容现行反革命、反动会门、右派分的五组人丁兴旺。谢萝调到窝组时，五组两个号已经挤了十八个囚，加两个，再加谢萝……一个号才十来平方米的确够呛。谢萝不搭茬儿，心想：横竖你不能让我营。

“啊！要调组？只有禁闭室空着！”小郎认定谢萝是无理取闹，了个馊主意：闹！让你禁闭室！这倒提醒了方队长，五组有个女囚犯了神病，已经联系好，过两天送疯人院。这个女右派犯犟，只能让她住几天禁闭室。

见识了众“”们的底细，谢萝宁住禁闭室也不回窝组，就这样“三级远”回到五组，居然没惊动游大夫。但是她心里明白，那块表一定得姓游，这位当大夫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要动动，没准她又得窝。姓游的得罪不得！

每条垅六十米，青葱碧绿像一堵堵翡翠砌成的墙，无数副梢满空招飐，好似飘着数不清的幡。小郎分两个人一垅，面对面剪去多余的副梢。最后发现来的囚是单数，只剩下谢萝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