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有人发现今儿下雨，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在被窝里小声嘀咕：“别停！别停！让我们歇一天罢！”老天爷真的可怜这帮女囚，雨越下越大，可是她们没这个福分，早饭后，大值班白仁新的哑嗓便响起来：

何必呢，刚从病号班回到五组的谢萝忿忿不平地想，收起来掖在被窝垛里不也可以过得去吗？她心里想着，嘴里就说了来：“这不是欺负人吗？”

当事人都不言语，我吗这闲事？谢萝压着怒火，低下去收拾自己的铺位。母金刚还在不依不饶地骂着，幸而耳朵极尖的小偷金翠玉听见了远抬大桶的声音

“谁敢不搞？队长说的：回有人来参观！”小白虽然不是穿警服的公安人员，仅仅是个外雇职工，可是她自认清清白白，比这帮肮脏的女囚着一，说话总是带着几分火药味，可没有另一个大值班郎世芬好说话。

旁边有人恻恻地说：“吗？打抱不平吗？要不把你的巾送给老秃驴，可惜所规里有一条：不准私自赠送！你不怕蹲禁闭就试试！”说话的也是个右派、五组组长孙新明。她外号“尖下”，行事极讲策略，滴不漏。如果母金刚是刀旦，她就像个狗军师。

“仨鼻要你多这气？！臭右派！要冲（打抱不平）就来练练！”一腱的母金刚像个汽油桶似的站在中间的过上，双手叉腰向麻秸杆似的谢萝叫阵。她是有名的“天桥小四霸”中的老二，打架最拿手。此刻她轻蔑地看着眶陷、鼻尖削、颧骨耸、胳臂和躯像用细不等的柴拼凑起来的谢萝，心想：这右派分活得不耐烦了，要找死吧！

谢萝被噎得瞪说不话来，回看看刘青莲，虽然也气得脸白青，可是居然能够默默地坐在一边，半闭着，嘴微微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尽人们疼，还是得搞卫生，小白的话像刀一样悬在大家的上：“想想你们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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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一（2）

“不叽叽的，怎么搞啊？”

厩里掀起一场混，老尼姑刘青莲的巾，就在这个时候被一个外号母金刚的女囚扔了去。

据说是为了照顾妇女，把女队分到园劳动。其实是为了减少对男犯的诱惑，园是个相对独立的去，这一来除了技术员，就不必派男人去，可以省掉许多理上的麻烦，于是园里的全活茬儿都落到这一百多个女人上。秋时节正是园最忙的时候，收完，跟着便是修剪和埋藏。这儿的人不，倒，如果上冻以后埋不完，的在这北国海滨的严寒下，立刻会冻死。心疼就不能心疼人，女队足足有两个月没有星期日了。人们一个个累得贼死，收工回来就往铺上一倒，胳膊都懒得抬。两溜儿通铺糟糟地堆着没叠的被褥、满是泥污的衣，像个猪窝。厩里除了原有的粪味，又发一臭脚丫、脏衩、汗透的衣服组成的女号独有的腥臭味。

“搞卫生！搞卫生啦！”

参观？大家的心一沉。这就是说，要搞那门面活啦。被窝要叠得方方正正，见棱见角，墙上的包裹全得拿下来，卷在被窝垛里，巾要一叠三折挂在横穿空间的铁丝上……不这批人们上的垢污有铜钱厚，虱虮成群，外表一定要收拾得净净，跟表面光的驴粪似的。这搞卫生比工累得多。有一次，一个什么王国的公主要来参观。人们足足搞了三天卫生，把屋里的地都抢掉一层，还是不行，最后从远拉了几车黄土，重新铺垫、夯实。但是那位公主上别去了，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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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鞋袜、脸盆牙，零七八碎都放在靠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