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陵沉着脸，不吱声。

怎么会，毕竟是市委的正式决定嘛，还能开玩笑？

那自然。魏刚淡淡地微笑着：老宦海沉浮几十年，几上几下的，这事见得多啦。况且这一次他早有准备，毕竟奔六十了，退下来是必然的，无非是迟一天早一天而已……齐秦忽然打断他的话，嘴简直蹭着他的耳朵了：你那事儿……怎么到现在还没批下来？谁知。我想，这回可能是泡汤了。魏刚故作轻松，依旧微笑着。

再回到腰窝，赵广陵就总在想，也许真的该撤回机关了。谁知报告打上去，区委不批，市委也不批，而且心的侯乡长和乡里也真诚地挽留他一定要留下来，善始善终地住足两年。好在时光总在逝，日月常转不息，秋天过去了，严冬也很快来临，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大雪封山的日，赵广陵明显地到了生命中的恬静与安逸，也许他真的已经提前了生命的中年？当云迪略羞涩地来送请柬的时候，魏刚正陷在的苦恼中。

看起来依旧谈笑风生，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嘛。

侯乡长又说：他刚才摆了那么多理由，其实都是推脱的话。叫我说，这里面的心问题是，你始终也没有说个回扣的数目，更不用说先送个三万五万的了。现在这年月，只要有了钱，什么事情能摆不平？你烦不烦呀！就不能少说几句？！赵广陵忽然声气地说，真想打这小几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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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秦有忿忿不平了，似乎还要往下说。魏刚连忙他，又指指台上。齐秦怔了一下，连忙坐直了。

样，韩东新只好把赵广陵拉到一旁说：你先回房间，稍等一下我们一块儿吃饭。丽雯这次来，是专门来问演的，这也是市委、政府安排的，经理让我务必接待一下。怎么说呢，这也是没办法的，要不咱们中午在一块儿吃饭？（不用不用，你既然忙，我和侯乡长先走了！赵广陵急得连连摆手，顾不得再理会他们，逃也似的回到韩东新办公室，也不解释，叫上侯乡长转就走。一直到坐上农用三车，一阵突突怪叫中驶到大街上，侯乡长才气鼓鼓地埋怨说：这个姓韩的，架也太大了，不就仗着个他老吗？其实也无非是秋后的蚂蚱，还能再蹦哒几天。都大中午了，居然连饭也不一顿。

会议正式开始了。主持会议的依然是韩国。真可笑，老主持了一辈会议，最后一次主持，竟然是宣布自己下台的消息。远远看上去，老的确满脸堆笑，不时地与边的单龙泉悄悄说着什么，一副亲密无

一夜之间，仿佛一切都改变了，就像上帝死了似的。在偌大的古城，所谓的上帝自然就是韩国。虽然韩国很和气，从不批评人，但是人人见了他总要退避三舍，甚至不敢直视他那双笑眯眯的睛。虽说韩国年老弱，个也不，但是不论在电视里还是在照片上，总是显得比别人大魁梧、神采奕奕，真不知那些摄影摄像师有什么特异本领。而且即使见了面，人们也总不自觉地有仰视的觉，总觉得这个孱弱老儿的材要比自己得多……然而谁能想到，省委的一纸命令，竟把这一切都改变了。宣布班调整的会议是在新落成的市委多功能会议中心举行的。与一切会议相比，这会来的人总是非常整齐，等魏刚急匆匆赶到会场的时候，可容纳两千人的大厅里已黑压压坐满了人。看到他来，上千双复杂的目光一齐集中到他上，炫得他不知该往哪里躲，真想一转走掉算了。找了好半天也没个空位，后来还是齐秦招招手，给他挤了半个椅坐。齐秦还在省委党校学习，是特意赶回来的。念了两年书，齐秦比过去老练了许多，目光也显得更加沉而平静，似乎饱经了人生历练和岁月风霜。拉他坐下，齐秦低低地问：韩书记情绪怎么样？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