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竟都是恨，最后一丝温柔是女儿尚在旁，肯悉心照料一位等待死亡的癌症患者。

宁微澜忍不住调侃，“要不要把城市台的男主持叫来聊天，既有型又有才，有他在医院，一定不无聊。”

“阿宁，过去……以后妈妈不在，你也要过得好。余家的事情，永安的事情，你都不必手，未来，你一个好女人，好母亲，不要学妈妈，自私了一辈。”

“不敢不敢，您是亚洲第一女人，谁敢跟您叫板？您要是再肯拼十年，搞不好世界首富都要换人。”

“说话。”他命令。

“知……知了。”

两百斤重的胖陈窝在一只小圆凳上发痴，沙发上的女人一抹红，艳动人。听见门响，才微微侧过脸，任西斜的日光落在妩媚的侧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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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挠，下意识地把刚才傻兮兮背在前的小熊藏到后，难得能礼貌地喊人一声，“殊曼。”

角一颗泪痣，盈盈，望向一疲惫的陆满，“阿满，又到哪里鬼混，一连好几天都等不到你。”

她端一杯温，她手心。

望见她神舒缓，才缓缓开讲话，那声音轻得像一首情歌的开场，只怕惊扰了母亲的一罪孽，“您又任了，怎么都不肯手术，这时候还能开玩笑的？乖乖听医生的话，吃好睡好，准备手术室，等您康复，我们一起去旅行。到南好不好？光沙滩，俊男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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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乖。”他摸摸她的耳垂，当作奖赏，“行了，爹送你回去。老老实实的，明天去医院检查手臂。”

“你要小心了宁小，明天我叫律师来改遗嘱，全捐给社会，一分钱都不留给你。”人病的久了，上也仿佛挂着死亡的腐朽气息，闷闷沉沉像窗外雨天，灰蒙蒙一片没有尽。等宁微澜来，说多两句话，她才有一丝丝生气，能够慨，还好，还没有提前死去。

“怎么好好的，我才低削个苹果，您就突然哭起来，真是……”又忙忙碌碌去找纸巾，定下心，一下午安这位五十岁，依然脆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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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大个陆满背着个小熊背包，跨越六百公里，终于回到安乐窝。一开门，又有新惊喜。

陆满呆呆站在门，等那女人踩着细长跟鞋一步步走近。栗长发，丝绸衬衫，衬红窄裙，一段细长光洁的。成熟女人应有的风韵她一丝不落，举手投足，莫不挑动人心。

宁微澜挣扎着往后躲，不肯多说一句话。

宁微澜笑笑，拿一只鲜亮可的苹果，低下，慢慢削起来，动作生涩，却胜在认真，眉心微蹙，角抿，如同对待一件未完成画作，令余柔看了，忽而一阵心酸，生命中那些好的温的细枝末节，她似乎从未珍惜过，她所追寻的，永远是不可抵达的终、不能得到的人、不可摸的心。一个女人的有恃无恐，与从不满足，足够写一恨纠葛。

命中最后一席酒宴，也开始自斟自饮，怀念往事。

“收声，淑女不许随便开玩笑。连妈妈都敢戏，是不是欺负我现在病中，没力气收拾你？”

不会你。只是阿宁，不要让我等太久，爹耐不好，知不知？”

余柔虚弱地笑一笑，并不动心，“我已经一把年纪，骨都老了，哪里还走得动？只愿意好好在家里带着，连医院都不多住。”

一时间云消雨散，太从云层隙中透微光，穿过层层叠叠密枝叶，在她低垂的眉中细细开来，微澜，微澜，她的名字如此贴切，是一滴落平湖秋月的轻响，是涟漪徐徐散开的温柔，宁江心如果还活着，又要为他起名的哲学骄傲一番。

谁让记忆蒙一层灰，是连散尽，心自成伤的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