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技术员是暂住人，来教完杏林理后，拐过年就要回单位上班的。劳动和秋分是名正言顺地响应党的号召当兵去保卫祖国的。只有四喜的外令人大意外，目的不明，行踪不定，就连家人也是说不清不明。

振书一家对四喜外的解释吞吞吐吐言又止。比较统一的径是，四喜想到外面去闯一闯，见见世面。一句话，就是像振书当年那样去生意了，难说到哪儿去落脚，更别说啥时回来了。村人都不大理解，觉得四喜也是三十好几就要往四十里奔的人嘞，又拖家带的，怎就能割舍得下妻女老小一大群人，自顾自地外奔波闯呐。有怀疑的，猜测他是不是了啥违法或是见不得人的事了，怕事情败没得好果啃，提前鞋底抹油遛了。有好奇的，到振书家或是四喜家拐弯抹角地打探消息，又都得不到令人信服的准信。四喜媳妇桂一脸的愁苦相儿，明白无误地告诉了村人，四喜的外肯定有家人言不由衷的苦，却又不好直说而已。振书俩倒能抻住气儿，言之凿凿地讲明是去生意的，但振书女人里来的无奈与担惊，又为桂的愁苦相儿作了无法掩盖的补充和说明。

四喜竟真的站起，边往外走边回，你寻思我愿意跟你学呀，净教些连自己都不懂的本本上的知识。跟你学也是瞎灯白费蜡。我这儿就到外面拜明师学真手艺去，看看到底是你糊涂还是我糊涂。说罢，摔门了院落。

寒冷的冬天（4·1）

是讲，“乾宅坤门吉无疑，夫妻正诸事宜，富贵双全还寿，丁财俱旺人称奇”么。再说，他家的宅东南边有涧，东为木，西属金，金又生，这宅座落的地方是山相反的格局。巽门属东南，宅门前山反攻无情，定主男女俱娼赌。必须在院墙东垒起一影墙来，堵住东来的这煞，才能保住日后平安无事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和技术小组的成员正围坐在秦技术员边休息，边就是当年京儿与叶儿躲藏在大的枝桠间偷偷摸摸搂抱亲嘴的大杏树。此时，树的枝桠间积着一层雪被太烤化后又冻结的雪冰凌。有的附着在枝上，灰白晶亮，像蛇褪下的，蜿蜒起伏，似断又连。有的则从枝梢上颤巍巍地笔直倒垂下来，像石匠手中的钢钎，随风摆动，摇摇坠。

振书女人也是大气不敢，知自己的一番话把爷俩惹恼了。又听到四喜说要去拜师学艺的，心下真是急了，怕自小就有犟脾气的四喜真的要抛家舍业地跑到外面去，那可咋儿办好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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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顾不得饭了，急急地赶门去，想说服四喜千万别上了犟劲儿，真的就跑去胡闹了。

秦技术员沉半晌儿，说我也说不好，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玩意儿。先是从远古时的伏羲首创八卦，后由商朝末期的周文王演变成六十四卦，著成《周易》，成为一包括政治、经济、理、文学、天文、地理、哲学、占卜等等于一的集大成著作，内容包罗万象，奥难懂。以后又有了更多的分支，就是各阶层的人据自己的需要，钻研派生来的各个学科领域。学就是其中的一个支派，在民间延续发展了几千年，直到今天仍在继续存活发展着。

洋行打断他的话，一锤定音地说，都是封建迷信呢，谁会相信这些呀。

秦技术员却说，也不能一概而论，

人民靠秦技术员坐着。他问秦技术员，这宅基五行八卦什么的，是不是真有哦。

杏村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来了一个人，却又一下走了三个人。来人就是秦技术员，而走的是劳动、秋分和四喜。

洋行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块雪冰凌“嗖”地坠下，准确无误地砸到他的脑壳儿上。幸亏有棉帽护，才没有把他砸，却早有冰凉的碎块钻了他筒棉袄领里，冰得他“嗷”地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解开扣赶忙往外抖落业已化殆尽的冰茬儿，惹得一群人哄堂大笑。夏至还从雪地里偷偷抓起一把雪，趁势又刚刚抖落净的棉袄领里，边向秦技术员后急躲边叫，遭报应了吧，谁叫你诬陷我二叔的呐，老天都容不得讲别人坏话的人哦。洋行想去抓他，又碍着坐在中间的秦技术员，若是换了别人，他早就连中间的那位一堆儿扑倒在雪地里了。洋行只得罢手，又赶忙解衣掏雪，并恨恨地，死夏至，你等着，我非把你的里装满雪不可，叫你里的那堆变成梆梆的冰坨坨儿。

振书差儿被四喜娘俩气疯了。他顺手把土炕上的茶碗摔倒地上，恨，你，得远远的不叫我看见才好呢。儿还没长全呢，倒想扎翅膀飞嘞。我咋就瞎了看中你这个糊涂虫了呢，往后甭想着再在我这儿学一丁儿的本事哩。

气得振书坐在炕沿上直气，还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洋行不屑地说，啥儿去生意咧，恐怕是去拜师学艺捣鼓去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