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移一下，还是不动。

谁知银城见银山二人跪下，自己亦跟着跪了；贞观推他不动，只得另拉银月：“走！我们去诊所看看，不一定银祥无事呢？二哥哥就不必挨打了！”

“……”

想到银祥刚满月那天，自己那时还读三年级，下课回来，经过外公家门，被三妗喊屋里，就坐在这统铺床沿边，足足吃了两大碗油饭——她记得那天：四妗穿着枣红洋装，笑嘻嘻抱着婴儿来，婴儿的手炼、手钏，上的帽，全闪着足赤金光，前还挂个小小金葫芦……

四妗或许在她房内，旁边不知有无人家劝伊？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灶下——贞观想着，差一就翻站起，然而她又想到：见着四妗，要说什么话呢？她也只会拉着伊的裙角，跟着泪而已。——“起来！起来！！你困几的？”

……

你家那个小孙，唉，怎会趁我们歇困不注意，自己爬造好的棺木内去躲……”

她大妗说着，却哭了起来：“你还有脸回来，我可无面见众人，今天我脆打死你，给小弟赔命！”

“大妗——”

银蟾一时也不清是谁，问：“你有无听清楚是谁？”

四五个声音齐问：“囝仔现在呢？”

“你是怎样了？”

“大伯母——”

“……”

银川没声；大妗又：“你兄长的，小弟、小妹带去，带几个去，就得带几个回来，你知嘛？”

贞观的四妗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前两日，她还能长嚎大哭：“银祥啊，我的心肝落了土……”

贞观不理她；银蟾笑：“还不快去！二伯母说一句：阿贞观一向搓的最圆，引得银桂她们不服，要找你比赛呢！”

“四妗，小弟给我抱一下！”

银蟾的人和声音一起来；她近着贞观坐下，继续说：“大家都在搓圆仔，说是不搓的没得吃！”

贞观翻一下，将埋在手里。

贞观却突然问一句：“四妗人呢？”

银蝉说完，探似的跑了。

以后声嘶破，就只是嚎而已；无论白天、夜晚，贞观每听见她的哭声，就要跟着滴泪——这一天，逢着七月初七，中午一过，家家开始焖油饭，搓圆仔，准备拜七星娘娘——贞观懒在床上，时仆时趴，心里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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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观耳内听得明白，忙下床来，脚还找着拖鞋要穿，银蟾早已夺门跑了。

“少一个银祥，你有什么面目见阿公、阿嬷、四叔、四婶？”

正想着从前，又听银蝉来叫：“你们快去前厅，台北有人客来！”

“妈——”

银蟾的脸一向是飞扬，光采的，贞观这一问，只见她脸上整个黯下来：“四婶原先还到灶下，是被大家劝回房的，我看伊连咽涎都会疼——”

她从母亲的手，接过小婴儿来，尚未抱稳呢，五舅正好来看见，笑：“大家来看啊！三斤的猫，咬四斤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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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你几岁了？”

银山已经陪着跪下了，贞观、银月亦上前来阻止，她大妗只是不通情，看伊找藤条，下手又重，二人只得拉银城：“快去叫阿公回来！”

伊叫的是银川，贞观从不曾看过她大妗这样疾声厉——银川一步步走向她面前，忽地一矮，跪了下去：“妈——”

前后不到两分钟，屋里的大人全走得一空；贞观正跟着要门，却见她大妗停了下来，原来银山、银川还有银城不知几时趁回来了：“你过来！”

“是四婶娘家的阿嫂与侄。”

【4】

“刚才是有人来店里看货，我们才发觉的……因为闷太久，已经没气息——我们家连鞋都不顾穿，赤脚抱着去回诊所了……家娘叫我过来报一声……你们赶去看看——”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