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今天什么日？”

“什么日——”

贞观笑起来：“——不会是你的生日吧？”

大信扮鬼脸：“今天是鬼节——鬼节，多有诗意的日，试想：角落四周，都有泪鬼相对，那些久未晤面的鬼朋友，也好藉此相聚，聊天——”

“——”

还未说完，贞观已经掩了双耳，小步跑开，大信这一看，慌了手脚，连忙追上问：“你会害怕？”

贞观哼：“这几日看‘聊斋’，觉四周已经够——试唤即来了，你还要吓我？”

大信听说，故意拉嗓咳嗽，又壮声：“没影迹的事，收回！收回！”

说到这，因看见面前正有只船，停得特别靠岸来，便轻一跃，到船甲板上去。

贞观本来也要跟着跨的，谁知低见了底下黑茫茫一片光，那脚竟是畏缩不动了。

“哈！胆小如鼠！”

大信一面笑，一面说她，却又伸长手，抓她下来。

月照在心，天和地都变得清明、辽阔；大信坐在船尾唱歌，歌唱一遍又一遍，贞观只是半句未听；她一直在回想，刚才那一下，大信到底抓她的肩膀呢，还是拉她的衣袖……

还兀自猜疑着，只听那人又发问：“想象中，我原以为你是坐这船长大的，今日才知是个无胆量的！”

贞观笑：“你且慢说我，我坐这船时，你还不知在哪里呢！镇上每年中秋，这些渔船都会满载人，五、六十只齐开过对岸白沙那边赏月，我从三、五岁起即跟着阿妗、舅舅们来，到现在犹得年年如此，你还说呢？”

大信叫：“啊！你们这样会过日！赏月赏得天上、底下都是月，真不辜负那景致！可惜——”

“怎样了？”

“其实你不应该说给我听，我伍在即，今年中秋，竟不能看这么好的月亮——”

贞观听说，笑他：“风景到是，在南在北，还不一样那月？”

大信亦笑：“我知是那月，可是我想听你的数据；是听了比较心安理得——”

“什么心安理得——”

贞观更是笑了：“脆说理直气壮！”

两人这一对笑，虽隔的三、二尺远，只觉一切都心领神会了。

大信又说：“赶快说吧！你是一定有什么据的！”

贞观想了一想，遂：“是有这么一首偈语，我念你听：千山同一月，万尽皆；千江有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大信喝采：“这等好境界，好文字，你是哪里看来的？”

贞观故意相难，于是要与他说，不与他说的，只是：“是佛书！”

“哪一本？”

“四世因果录！”

大信急得近前走了两步：“怎么我就不知有这本书了？……可不可以借人？”

贞观歉首：“失礼！此书列在不借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