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奖是要排队，有前后的，阿姆还没说到你嘛！”

她说话时，有一小女的清真；贞观看着她，心里愈是觉：她是亲人——回到屋内，贞观问弟弟：“你是怎么来的？”

阿仲看一旁的医生，说是：“是郑先生去接我！”

日本妗仔笑：“是我请开元去接阿仲；啊，大家坐啊！”

长形的饭桌，首尾是男、女主人；银蟾示意阿仲坐到姊姊旁，她自己亦坐到贞观对面，这一来，郑开元就被隔远了。

每一菜端时，贞观都看见她大舅的娱，谁知粽仔一上桌，他忽然变了脸；贞观低下去，却听他以日语，对着琉璃阿妗斥喝着——贞观听不懂话意，却日本阿妗极尽婉转的予他解释：“喔，他们也不是客，不会误会的……多吃几个不也相同，下次我知绑大粒一些……好了，你不要生气——”

她一面说，一面不断解开粽叶，然后三个粽装一碟的，将它送到每个人面前。

贞观这才明了——她大舅是怪伊粽仔绑太小，像是小气怕人吃的样式。

“阿舅，阿妗初学，小粒的才容易炊熟，而且台北人的粽仔就是这样一捻大，不像台南的粽仔，一个半斤重。”

她弟弟亦说：“是啊，一个半斤重，也有十二两的……从前我住大姨家，什么节日都不想，想的只是端午节；吃一个粽仔抵一个便当！”

席间众人，包括她大舅在内，都不禁笑了起来。饭后，众人仍在厅上闲坐，日本妗仔已回厨房收碗盘，贞观趿了鞋，来到里间寻她。

台前，她仍穿着银丝洋服，颈间的红珊瑚串已取掉，腰上新系了围裙，贞观站在她后，看着她黑的发髻上还有一支金钗，一朵红，真个又简单又繁华。

“阿妗——”

她嘴里正哼着“博多夜船”的日本歌，听贞观一唤，人即转过来：“怎么厅里不坐呢？这里又是又是油的！”

贞观径是来到跟前，才说：“阿妗，银丹得等何时才回来？我们真想要见她！”

银丹是琉璃阿妗与她大舅的女儿，今年才十七岁，他们夫妇回国时，银丹的日本祖母把伊留了下来，说是等她念好等学校再去——“银丹吗？本来说好明年六月的，阿妗又担心伊的汉文不行，回来考不上这里的大学。”

正说着，只见银蟾亦走了来；贞观问她：“阿仲还在吧？！你们说些什么？”

“郑先生问他，十二两的粽仔，里面到底包的什么？”

琉璃阿妗听说，不禁好奇问：“真有那么大的粽仔？”

“有啊，我在台南看过！”

日本妗仔想着好笑起来，又问银蟾：“阿仲说包什么呢？”

“包一只，两个黄，三个栗，四朵香菇，五块猪——啊，南的人真是豪气！”

回来时，琉璃阿妗要郑开元送他们，贞观客气辞过，谁知这人说是：“我反正顺路，而且小简也休息了！”

小简是大舅的司机；贞观心想，真要持自己坐公车回去，倒也无此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