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有人走来，我听见咣当的声音，带着赌气的意味。忙钻过层层棉絮墙向外看，真是他们回来了。

“大伯，我有话问你。”

“累死了……”大妈拿巾使劲地打着自己上的洋灰，愤愤地回屋去。

“你们去哪儿了？”我问大伯。

他有些神慌张：“呃……”

“真为难我就不问了。”我看见他们鞋底下的泥土，松的，黄的。这么厚的土，恐怕是上山去了，“我主要是想问下，咱们家是不是曾经来过五个外乡人？一对年轻夫妇，一个十岁的女孩，一个八岁的男孩，还有个最小的男孩，大概不到三岁。”

大伯睁圆了睛，里面的血丝迸了来：“你……都知什么？”

看来真的有问题。

“我没说错吧，这三个孩的名字分别是梅雪、东、良嫡，对吗？”

大伯的剧烈地摇晃，惊恐地颤抖。

我步步：“请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你认得？”大伯的声音有绝望。

“见过，最小的那个男孩还找我要过吃呢！”

“啊？”这下，他的惊恐一下带瞳孔，忽闪一下就暗了下去。

“请对我说实话。”

“啥是实话？”

“咱们家究竟怎么了？我在村遇见放的老郭叔，他本不愿意理我。在世的时候蓝家多么受人尊重啊！从来没有人充满敌意怨艾地躲避我们。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请告诉我实话！”

大伯惊骇：“你这孩……你老郭叔已经去世三个多月了！”

这话让我心加速，老郭叔已死？那么说，我在这舍卜坡又见鬼了？自从幼时见过小辉哥哥的魂儿之后，事隔九年我又在这片土地见到了鬼？那……先前见到的梅雪、东、良嫡……难也已不在人世？

我惊诧地盯着大伯，想起那个匪夷所思的梦，棺材里的女尸对我说：还来！还给我……“大伯，你们是不是欠那良嫡的妈妈什么？我怀疑她的魂魄在这院里徘徊不去，要追讨什么东西。”

“什么？”大伯又是大惊失，“她……的……魂儿……在这里？”

究竟还瞒着我什么？我想知。

大伯无声地走开，不想再和我说话。

心重石压得人不过气来。要小心了……

下午我又折回后院去看小佛堂，里面黑得静谧，什么也看不到，可忽然……好像有东西在动？

我心里一，差喊声来。漆黑的佛堂里面一切都像蒙上了黑布一样神秘幽暗，惟独有一光在闪，那是一双睛，同时也在注视着我，一闪一闪，睁得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