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倒一冷气——她的脸上一片白，没有五官。

她——的确没有脸。

“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边那些怪异的神，”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叫喊，整个淋浴间的墙都在颤，“我受不了受不了！每次我看到有人从我边经过侧目看我，谁和谁在小声议论……我都受不了！我要疯了！”

我失声尖叫。

她伸手过来，缓缓靠近。我向中退去，堵了呼。她的手指穿过帘碰到了我的脸，只是没有实的碰，像个气一样摸索过来。

慢慢地，她的脸上现了变化，在这暗的角落里，眉渐渐显了清晰的廓，睛细长妩媚，嘴饱满丰。

“啊呀——”

“可我是羞死的，”她噎，痛苦难以下咽，“再也无脸面去见父母了。”

黑发缠绕在她整张脸上，却是一片白光，荧荧闪烁，诡异难测。

“你到底是他还是恨他呢？”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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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看看，他会变成什么样。”她冷笑，“不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报应，都是报应！三天前，他被检查来得了败血病。那次他被人在城楼上毒打，外伤引起的血细菌染，发现的时候病毒已经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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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颤了颤，像受到动。

“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我说，“你让亲人痛彻心骨，对伤害你的人，并没有丝毫作用。”

对面冲凉的女生纹丝不动。

早该猜到了。

“了错事的人尚且可以悔改，何况那错并不在你。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还有命在。”

“你的脸……真不错啊！”她摸着，怪笑着，似乎又像哭。

上淌而过的，都已变成一片血。

“我知你是谁了。”我想我猜到了。

女孩儿转过来痴痴地问我：“为何你们都有脸，单我没有呢？”

她怔住，手缩了回去。

哈哈……

我屏住呼，努力地克制自己没有叫喊来。

“你恨他？所以冤魂凝久不散？”

“其实你很漂亮。”我赞她。

我惊慌失措，想跑，却已来不及……

她愣在那里，像僵的石一样立了很久。

她脚下的发像长了睛一般向我爬行过来，似有无数条黑的蛇，已经由下而上地缠绕到我的脚脖。我惊恐极了，肆力蹦想要越过那些阻，它们却越缠越，本不给我试图逃跑的机会。直到我哑着嗓音哭问：“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为何要跟我过不去。”

又是歇斯底里的笑，笑过又哭，痛不生地哭。

“谁呢？”这回听得真切，她的确是在哭。

“漂亮有什么用呢，”她苦笑，“那个人还是在危险的时候抛弃了我。”

“你真傻！为了一个不值的男人自杀，你的父母一定很伤心。”

“人存在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你心中所想的人快乐忧伤。

我从中来，呼：“那不是人们在议论你，是你的心理作祟，只有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别人才能伤害到你。那些经过你边侧目看你的人一定是因为你很漂亮，引起他们忍不住观赏，没准心里还会呼雀跃一下。那些小声议论的人讨论的主题也不是你，那说不定只是功课上的遗漏，没有听懂的课题，或是关注哪个政界要人边新闻，和你没关系！”

“我该兴才对，可我一也开心不起来。”原来鬼也有烦恼。

我忽然就发现，她的发好长，且越来越长，似乎每用梳梳洗一下，那发就生一寸来，越梳越长，没完没了，渐渐地拖至地上。

“是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