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措捧着豆浆杯，目光没有焦距，不知看向哪里：“我曾经问过他名字的意思，他说，有所为，有所止。他自己也真的是这样。他认真而且正直。起初我跟他借作业抄，他却怎么都不肯借，说不能虚作假欺骗老师，欺骗自己，还说我如果不懂，他可以一一题的讲给我听。他对谁都是这样。班上有个男生一次生气了，说这一张卷都不会，你也讲给我听？他就真的了好几个周末的时候给那个男生补习，每次讲题讲得嗓都哑了。

“你跟陈嘉真的准备结婚？”许一昊转看着她，静静的问。

为了忙着期末考试而熬通宵的学生们，人人安静的伏案写写画画，寂静之下，空调声音也显得格外的响。

苏措一愣，避而不答：“你跟李医生呢？”

许一昊静静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难怪，难怪。”许一昊沉默半晌后开，声音疲惫却隐隐有解脱的味，“一直以来，都没有勇气问你，现在终于知了答案，也明白了。”

“李医生真是好人，”苏措慨，“仁心仁术，说的就是她。”

“什么？”

三十九

许一昊凝视她。几年下来，他平时在法上，哪怕是国际法上都可以用两语言滔滔不绝，到每字每句有理有据思熟虑；可若年下来积攒的功力在她面前溃不成军，还是一见到她就回复成以前那个样，半抵抗之力都没有，讷于言语。

他的神饱困惑，声音刻意的压抑后，仔细听的话能听得藏得极的茫然情绪，和无所适从。那样的目光是苏措从未见过的，这个问题也是她从未想过的，可是如今经过他一提，让她没来由的一惊，迅速的冷成冰块，然后摔倒了地面，大概是裂开了，大概没有。她下意识的要站起来，可是她终究没动，任凭记忆里的画面频繁闪现，最后才安静的说；“其实不像。是我错了。”

“他就是这人，从来不虚作假，甚至从来不说谎话。他跟我说，他不是不知怎么虚作假，不是不知怎么说谎，只是那样，是对自己和生命的不负责任，他不会的。当时我就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人呢？”

许一昊沉默半晌，然后说：“你一都没变。”

许一昊仿佛没听到问话的样，终于说：“有件事情我始终都不明白。”

“师兄，你们不一样。”

“我知。”许一昊略略一笑，半晌后说，“我第一次遇到她是在英国，她来旅游，又跟旅游团走散了，她英文也不好，问不到路，独自一个人不

许一昊：“大概在年底。”

苏措浅笑：“师兄，你来找我，不是来提醒我英语很烂这件事情吧。”

两人挑了张靠窗的位坐下，四周人少，不容易被打扰。所有的宵夜都送上来之后许一昊环顾一下四周，说：“我记得你为了复习英语，期末了也会这样熬夜。”

顿时气氛冷了下来，不过总要有个人说话的。苏措于是笑笑：“师兄，你跟李医生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吃饭，我想谢谢她。”

一席话听得许一昊肃然。然后看到苏措睛不着痕迹的悲哀神，心里一动，知自己说什么她都未必听得去，轻轻叹气。

“好多人都这么跟我说过，人人都变化了，只有我没变，是吗？”苏措说，“我也没有办法。我不知怎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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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苏措笑微微说，端起豆浆喝了一。许一昊侧过了脸，看着玻璃窗外的柏油大路，车来车往的繁荣景象。在灯光下看来，他的确成熟，侧脸上的线条经过岁月的打磨已经重新给刻画和雕刻了一遍，朗得多，依稀中能看当年的影。可的的确确，和记忆中的江为止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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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江为止，是不是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