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上我们去了南方酒吧，这家酒吧本不该开门，但他是个常客，知有个后门为那些男人留着，好让他们喝酒庆祝厩里的圣婴的生日。他要了啤酒，又为我们俩要了柠檬。他问那个伙计能不能到一些煤块。那个伙计说他服侍人们喝酒已经有二十七个年了，还从来没有人向他要过煤块。帕说行个好吧，那人说要是帕想要月亮，他也会飞上天给他摘下来的。那人领着我们来到楼梯下的煤坑前，告诉我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那是真正的煤，不是码路上的煤渣。要是我们拿不动，那就在地上拖着走。

觉得很对不起它，它已经死了，人家还在嘲笑它。我的妹妹和弟弟也死了，但要是有人敢嘲笑他们，我会用石块砸他的。

我们得继续拖着煤包走，否则就吃不上圣诞晚餐了。生着火需要很长的时间，晚餐需要更长的时间，妈妈把卷心菜、土豆放锅里和猪一起炖时，得烧开呀。我们拖着煤包上了奥康纳大街，看见人们围坐在餐桌旁，屋里灯火通明，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我们走到一家房前，他们推开窗，小孩们朝我们指指的，大笑着喊着：瞧那两个祖鲁人，恁们的长矛在哪儿呢？

码路很远，但是我们不在乎，我们的肚里填满了香和面包，而且老天也没有下雨。我们提着妈妈向隔汉农太太借来的帆布包发了。妈妈是对的，码路上没人，穷人们都待在家里吃猪呢，也没准是吃烧鹅，码路变成了我们的。我们在地里和煤场的墙上找到了一些煤渣和泥炭，还捡到一些纸片和纸板，这可以用来引火。我们四逛悠着，

她说：你得去，弗兰克，带上小拉奇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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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方酒吧回到拉克山了很长时间，因为帆布包上有个，我拖着帆布包，小拉奇不停地捡从破里漏来的煤块，把它们放回去。这时开始下雨了，可我们不能到人家门廊去躲雨，因为我们拖着煤，它会在路上留下一黑印。小拉奇一边捡起煤块往包里，一边用乎乎的黑手脸上的雨，把自己的脸得一团黑。我说他的脸黑了，他说我的脸也黑了，一个商店的老板娘叫我们离她的门远着，今天是圣诞节，她不想看见非洲。

他坐在楼上的炉火旁，着香烟，看着《尔兰新闻》。他喜看它，是因为它是德。瓦勒拉办的报纸。他认为德。瓦勒拉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瞧着我和猪，对妈妈说，让一个孩抱着这样的东西在利默里克招摇过市，是件丢脸的事。她脱下外，往床上一躺，对爸爸说，明年的圣诞节他可以去找吃的，她已经疲力竭，喝一杯茶也要气吁吁，因此，他可不可以放下臭架，在他的两个小儿饿死前去烧些茶，煎些面包。

妈妈把猪放锅里，倒去的刚好能盖住猪。炖猪的工夫，爸爸带我和小拉奇去至圣救主会教堂弥撒。教堂里很和，弥漫着鲜、焚香和蜡烛的香味。他领我们去看槽里的圣婴，那是一个大胖娃娃，长着跟小拉奇一样的金鬈发。爸爸告诉我们，那个穿蓝衣服的是耶稣的母亲玛利亚，那个留胡的老是耶稣的父亲约瑟。他说他们很悲伤，因为他们知耶稣长大后就会被杀死，为的是我们都能天堂。我问为什么圣婴非死不可，爸爸说不能提这样的问题。小拉奇问：那为什么？爸爸让他别吵。

圣诞节的早上，他早早地生了炉，好让我们吃上香、面包，喝上茶。妈妈让我去外婆家看看，能不能借一个炖猪的锅。外婆问：恁们晚饭吃什么？猪？！耶稣、玛利亚和圣约瑟呀，这离谱得不能再离谱了。你们的父亲就不能去块火或一只鹅吗？他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人？

小拉奇冲他们鬼脸，还想用煤块砸他们。我告诉他，要是他扔一块煤，我

想把帆布包装满。这时，帕。基廷走了过来。他一定是因为过节洗了澡，不像尤金死时那么黑了。他问我们提着那个包在什么，小拉奇告诉了他。他说：耶稣、玛利亚和圣约瑟啊！圣诞节恁们竟然没有煤炖恁们的猪，这可真够丢人啦。

我希望爸爸能来帮我们一下，妈妈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靠墙休息一会儿。她把后背靠在墙上，对我们说，她爬不上拉克山了。其实，就算爸爸来了，也没有多大用，因为他从来不拿任何东西，包裹、书包和行李一样也不拿。拿这样的东西有失尊严，这就是他说的。双胞胎累的时候，他可以抱双胞胎，他也可以抱教皇，但这和抱猪这平庸货可不是一码事。他嘱咐我和小拉奇，长大后，你们必须衬领和领带，永远不要让人看见你们抱着东西。

家里的情况一团糟，煤不够，烧不开，妈妈说她急得快疯了。我们得再去码路，看看卡车驶过的地方是不是有煤渣或泥炭。当然，这天一定会有收获的，再穷的人也不会在圣诞节这天去路上捡煤渣。央求爸爸一起去是没用的，他永远不可能屈尊，哪怕去了，他也不会拿着东西走过街，这是他的原则。妈妈不能去，因为她的背一直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