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沉，床手机和客厅里的电话始终寂静无声，白心焦虑挥之不去，却什么都不了，只能迫自己去睡觉。直到天边泛起一微白，她才实在扛不住地睡去。

他这人本来就难以捉摸，遇到这情况又突然断了联系更让人担忧，小童懊恼：“我担心老大他受不了打击，会想不开。”

此时此刻，再没什么能阻止他。

许久不见的小童风风火火地问：“老大回去了吗？”

疾驰中，他开电台，调到最大音量，铿锵有力的钢琴曲立即满车厢，刚中又带了几分悲怆。

那边沉默一瞬，“老大，失踪了。”

“这两天打电话了吗？”

她走过去，刚一靠近便被握住手腕

他收回手便开始发动车，级轿车的胎碾着海滩糙的沙粒和大小不一的碎石，发咯吱咯吱的声响，刺耳之余，犹有一残暴的自。

“糟了。”

终于拐上了沿海公路，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如箭矢般冲去。每个男人骨里都有一疯狂的因，所谓的节制，自持，只是把那份疯狂暂时压抑，压缩，像制作炸弹般，所有的心静待，只为那最后一刻的爆发。

雄浑有力的钢琴曲依旧回响着。

他拿起打火机，打着，看着火苗窜起，忽地关掉，再燃，如此反复了数次后，像是厌倦了这个游戏，手探到窗外，猛地一掷，不远的海面传来噗地一声轻响。

她心里一松，推开门，里面黑，烟味重，角落沙发似有一个黑影，还有一红光忽明忽暗。

车里的人伏在方向盘上，久久不动。

跟以往一样的命令式吻，却少了命令的意味，更像是祈求。

不知过了多久，程彧迷糊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外面雨声更显得室内安静之极。

车窗完全降下，冷的海风呼啸来，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他却像没有觉，上风衣领胡竖起，堪堪挡住些冷意。仪表台上一排空了的啤酒罐，每个都被得惨形惨状。

白说没有。

白走卧室，经过书房时顿生警觉，隔门倾听，的确有一动静，透过门似有烟草味飘。

车撞在路边半米的石上，前方凹去一块，左侧车灯震碎。

血里淌着的不再是血，而是汹涌的。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霹雷声惊醒。

摸手机一瞧，一个提示都没有，时间显示二十一，她竟睡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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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程彧在母亲去世那日陪了一天后，第二天一早就安排火化，下午就在小童他们的陪同下，带着母亲骨灰去与父亲合葬。返程时他要求自己走，他们以为他需要一时间独，可是几个小时后再打电话就关机，一直没再开过，打给他的秘书说他这两日压就没踏公司半步。

直到前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她恍惚地想，老天也难过了么？

“也没有。”

来电话，说不回来，让她早休息。

她一手捂鼻，另一只手挥了挥，让门大敞着，刚要摸到门边开关，就听那边声：“别开灯。”

再次接到他的消息，是四天后。

太一寸寸没海平面时，白中那个悍理智的男人正坐在车里。

他发呆许久，伸手往袋里摸烟，掏的却是个空了的烟盒。

白一愣，“怎么了？”

白心中一滞，想起那日被他死死揪的床单，中却说：“不会，他不会的。”

窗外昏黑，雨噼噼啪啪打在玻璃上。

白站在门，不知该去还是退的时候，听到他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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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像是没听到那个字，只是低喃：“他不会傻事，他那么，那么理智的人……”

犹有几分寂寞。

声音低哑，有陌生。

“你不知，当年嫂没了时，老大一冲动就跑去杀……”那边猛地打住，叹气：“这回可是亲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