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以馨的不耐到达极之前，孔丰开说了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我不知怎么告诉你。”

康以馨皱了一下眉，仔细地看着孔丰，孔丰如同终于鼓起勇气，和她对视。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将手机递过来，给康以馨看。

康以馨一雾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和孔偬差不多大的男孩。

男孩捧着一个奖杯，长得很清秀，眉宇间有莫名的熟，康以馨觉得好像是在哪儿见过这个男孩，而且见过好多次，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孔丰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了两份文件一样的东西过来，放在她面前，用很低的声音，告诉她：“这是两份亲鉴定书。”

康以馨不解地看着孔丰，刚想问他这什么东西，脑袋里无端端突然浮现了一张脸来。

一张她曾经每天都会看见的脸。

——总算想起来了，是在十九岁车祸前的镜里每天要见的，和照片上的男孩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亲鉴定书。

和一张康以馨曾经的脸。

康以馨脑里“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发麻，后颈冒汗，球充血，背脊像贴了块冰似的发凉，坐着的凳不像凳了，像用带刺的带锢住她的刑椅。

孔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康以馨觉得自己没听清，过了一阵，她反应过来，孔丰说：“他和另一个婴儿在医院里被调换了。”

康以馨觉得很害怕，她睁着睛，瞪着孔丰，动了一下脚，脚得抬不起来，就靠向桌伸手猛地一挥，把桌上的两份亲报告全挥到地上。

孔丰手放在她肩上，嘴一张一合发尖锐的噪音。

康以馨一个字都没听清，她用力把孔丰推开，自己好像跌到地上了，康以馨也不太清楚，她想让孔丰别说话了，不要有人不要发声音，永远不要人和声音。

她到目眩，前有很多白光，白光之外蒙着黑雾，看不见象，手在地上机械地摸索着，想着地板站起来，指尖碰到了属于亲鉴定报告的纸的直角边缘。她在纸上用力蜷起五指和手心，就把a4纸像垃圾一样皱了。

她不知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孔丰一直在拍抚她的背。

慢慢地，康以馨找回了很少的一些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