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生”平时不怎么开，不常说话的人吐字会混不清，但祝夏报生辰八字时没有这样理，他咬字清楚，只是说得慢，声音也哑，因为“周雪生”一定会对着镜练习这句话无数次，他也练习了这句台词无数次。

最后他凑过去亲了祝夏一下，然后用指腹蹭了下鼻尖，说：“我就是想说这个。”

将她的隐痛与暗伤在镜中放大，所有人便能知她压抑的愤怒与悲伤。

祝夏是角，接下来只有一个简短的镜专属于他，在把批书匣去时，他要对“吴小曦”的父母念“沈越”的生辰八字，整场戏他只有这一句台词。

房间里没人再说话。

他到现在为止，收到来自祝夏的各奇怪礼数不胜数，比如祝夏小时候的照片、古怪味的零、姜大卫《报仇》的电影海报、乐手表、栋笃笑的票、一片漂亮的叶……刚开始他觉得莫名其妙，但有一天他看到一款新的游戏盔，顺手多买了一填了祝夏的地址。

初的风似非，带着一不知名的朵香气，得人心发，傅泽明是准备今天表个白。过年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打算，祝夏不怎么瞒得住事儿，要是在剧组里表白，两个人关系变化相模式可能也要变化，剧组里人多杂，风险太大，但今天表白，祝夏明天就离组，虽然会几个月见不到面，但这个月正好能让他们过渡一下关系再理一些问题。

傅泽明刚把小箱合上拉起来，被祝夏拍了一下肩，祝夏把小猫摆件递给他，说：“哥，这个给你玩。”

靠床的墙上有一扇窗，木窗被支起，傅泽明接过小猫摆件对着光细看，猫咪圆圆短短懒洋洋，透明的玻璃躯带着浅浅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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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泽明只谈过一次恋，还是别人追他，他是个脸薄的人，对表白这事又是新手上路，之前准备地好好的，可祝夏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开，那些拙劣的告白就沉甸甸地压在尖。

祝夏“哦”了声，又问：“你们公司那边呢？”

在方戎的剧组里，演员杀青的当天必吃个送别宴，文嘉仪对这则没兴趣，不演员多大的腕儿，杀青收拾东西离组就是了，剧组照常工作，该拍什么拍什么。幸好祝夏杀青那天，傅泽明没有戏份，俩人还能一块收收东西。

《玻璃》里祝夏是四番，戏份和其它角比是多的，但和傅泽明他们比肯定是少。“下定书”那场拍完，成年“周雪生”的戏没剩几场，而且他拍完“下定书”后越拍越顺，到三月中旬，他的戏份全杀青。

聊着聊着，祝夏忽然从一堆小玩意里翻个纸盒，他打开一看，盒里是个玻璃的小猫摆件，是他制玻璃时照着傅泽明家发财的毕业作品，本来打算完送给傅泽明，结果被文嘉仪征用当，前几天用完了才还给他，那天拍戏太累，他忘了拿给傅泽明，今天翻到才想起这茬。

傅泽明也考虑过了，回答：“元元瞒不了，我的经

镜在拍他的脸，祝夏不知自己说话时是怎样的表情，但这场戏最终过了，他几乎是从心底松了一气。

祝夏把小箱拉到墙边靠好，听傅泽明这么说，也走过来也在床边坐下。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闲聊，电影里成年后的剧情特别压抑，祝夏这阵拍戏越拍心里越闷，今天终于觉得郁气稍解，振作神地跟傅泽明闲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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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夏，我有话跟你说。”傅泽明在床边坐下。

再有几天就是分，祝夏现在已经不穿厚外了，平时就个衣到晃，傅泽明帮祝夏把厚实的衣服打包成一个大箱，再把一些随常用的小件装了一个小箱，等祝夏明天走人，背个包拉上小箱就行，大箱等剧组的工作人员寄到北京去。

祝夏像是忽然被施了变成木偶的法，他和傅泽明对视了五秒，才地问：“傅叔叔和关阿姨那儿，要怎么说？”

祝夏主动提到现实问题，让傅泽明觉得愉快，他解释：“等我拍完这戏，会跟他们谈谈，顺利的话就再一起正式吃个饭，不顺利只能慢慢来。”

他们俩谈恋不是简单的事情，要修改各自原有的人生规划、十有八九会让亲人难过、一旦暴事业必定面临极大压力，甚至放弃原有的事业基础。但只要他们觉得对方值得，那这些问题都可以去解决和面对，他确定自己的心意，也终于觉得祝夏会给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