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是一个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模糊不清。

邱十里从他的比划和型中看懂，这是他的妈妈。

“她在哪？你妈妈在哪？”邱十里顾不上自己还在失血了，照片问。

阿瞬大大地气，用很亮的睛看着他，突然开始发慌，哑着一张嘴，徒劳地发没人听得懂的呜咽，那是破碎的，原始的，像一只中了陷阱的动，正在担忧地面上，自己落在远的巢。输血包已经加了一个又一个，医生又开始给他注吗啡，因为他疼得快了，意识也已经很难保持清醒，却还是执着地想告诉邱十里什么。

“笔！纸和笔！”邱十里摸到自己的空袋，大声地吼，等纸笔匆匆送来了，他立刻到阿瞬血忽淋拉的手中，只见那支笔刚被握住，费力地在纸上挪了几寸，就落在地。

金世瞬昏过去了，灰白的脸变得更灰白，之后就再也没醒，哪怕注了大量的肾上素。他死于肝脏脾脏破裂。

当时风刮得很狂，他死后又过了四十分钟，直升机才得以在安全区降落。邱十里咬着牙，把他的照片放回他西装的内衬袋，又把他手里字迹混的纸叠起来收好，那纸上写着两个朝鲜字符，也不知写没写完。

后来他得知，那真的是一个地名。

又过了几周，时湛找到了确切消息，陪邱十里一起，在朝鲜一座沿海的小镇见到了金世瞬的母亲，她住在当地唯一一家养老院里，垂老在病床上，并不知自己的小儿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也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他，只知儿每个月都会转钱回来，给父亲还债，供养她在这里的开销。

邱十里很难把真相说，他想脆继续每个月充当阿瞬给老太太打钱算了，却听时湛直接说：“您的儿死于公务，骨灰我们给您带回来了。”

这话经翻译的嘴一，老太太怔了很久，忽然间泪就了下来。

时湛又：“以后我们负责供养您的生活。”

老太太已经泪如泉涌，却发不一声，比她的孩最后的时间还要沉默。

邱十里眶酸沉，他见过太多死亡，却很少迫自己像现在这样回味某一场，如同反复撕开刀疤上的新痂。他也很少在大哥中看到如此直白的难过。

他站起来，和时湛一起给老人鞠躬，临走前，她却叫住他们，“先生，两位先生，”老太太哭喊，“我的儿……他坐过牢，他没有，他没有再走上歪路吧！”

时湛钉在原地，睛瞪着惨白的墙，没有办法回看她，邱十里气，转回稳稳当当地说：“阿瞬是个好人，没有过坏事。”

随后他拉上大哥的手腕，离开病房。

他们走在路上，朝鲜实在是个不好说的国度，通讯、饮，甚至时间，都仿佛与外界是隔绝的，因空而显得洁净的大街上，人们成群地上班下班，有凝固般的安详，把这个寒冷的十二月衬得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