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边有一截断尾。

有骨了来，是生生从咬断的，是他曾经医好了的那条。

那片土地上只有一小滩血，小狐狸连血都是小小地。

神明的血也是红的吗。

剑士跪倒在地，一把将它捧起。

“你在什么？”他大吼，“你咬得到自己的尾？啊？你什么？”

狐狸在手里卷成小小一团，也不知是否是因为疼痛。它张了张嘴，竟然像是笑了，剑士就觉得它是笑了，像在说，我就是很啊。

剑士的冷汗了一背，脑中排山倒海全是那几句话，断尾之时，狐死之日……不对，不对！他努力不让自己捧着狐狸的手颤抖，在这时候，他竟半句话也说不来了。

却有人开，替他打破这可怖的沉默，那声线萦绕在他耳边，无限轻缓、连——

“兄上，”剑士屏住呼，侧耳谛听这串幻觉般的话语，“我作为一方守护神，在当今世上，竟无法保全自己的民，倘若不能对这个世界任何改变，只是去旁观，赐予无谓的福祉，神明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你帮我救过很多很多的人，也救过我……我当时，急于修第九条尾，动了伤人的念，虽然那是恶人，但我还是受到雷劈的惩罚了呢，劈坏了我最漂亮的那条尾，但是我也……遇到你。你把我，把它，都修好了。我想还给你。”

狐狸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薄而透，一碰耳朵就散了，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就像一汪缠绕他的泉，哪有什么吉村婆婆所说的媚意，可剑士目眩神迷。狐狸竟学会了叫他兄上，像那些叽叽喳喳的弟弟妹妹一样，叫他长兄大人，原来以往家人拜访，狐狸不是漠不关心，而是都细细听着呢。

“兄上，我的确有一些不一样吧……”狐狸持望着他，那双里没有太多痛苦，只有痴痴的、忧伤的神情，“我，不是人，可能也没有，人的命，我好想，对你而言，我也是不同的……”

剑士始终低着，狐狸的话说完了，“是不同……是不同的！”剑士濒死般哭喊，可狐狸不再答应，只是在他臂弯里安静地蜷缩着。倒的少女被村民裹上被战战兢兢地背走，剑士也抱着怀里的团隐林中，不知多久，它在他手中僵直得一动不动了，清晨的太也到了日暮，天空生了一疤，残日是暗淡的血。

剑士不断地想，不断地想，凡人死也是如此，神明死也是如此，神明也会死！

神明为他死了！

死的时候没有金光，没有翩飞的白蝶，只是留下一。

是因为它还没来得及长成真正的神吗？它试着去伤一个恶人，对这世界造成一的改变，就被雷劈个半死。万的规则还真是毫不动摇，公平公正。

剑士在原地跪了一天一夜，圆满的皓月悬在他，他把这带回了住所。

从此他闭门不，因为他怀疑一切。自己固执持的、为之冲动的正义，自己的清，自己对善恶的辩驳……他终归是在怀疑自己。

区区一个人，又如何和一整个时代对抗？其实他本就是者的宿命，他的亲朋，他的血脉，都是压在时代上的砝码。现在连唯一的小狐狸都失去了，一个细小的、牢固的、支撑他的。是他自己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