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自己的趣味相当低级。

可转念一想，老四这人又又轴，且对恋当真一无所知，方才瞎说的那些，倘若把他引歧途那就太乌龙了，毕竟那是自己发的神经。时湛单站起来，撑着茶几，自己稳稳坐到椅上，“抱歉，刚才是大哥胡扯，犯当然都该死，”他抬手拍了拍时郁枫的大臂，沉下心说，“我是这样想的，在你严谨全面地考虑怎样追求一个人之前，应该先想一想，自己的喜到底是什么样的，值不值得人家去需要。”

“当然值得！”

“是吗？”

“你以前说过，你心里有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钱，也愿意为他杀人，我都得到。”

时湛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有这茬事，那应该是五六年前了，他和邱十里带着幺弟去看了什么情电影……

他当时应该是看着邱十里说的，心里充盈着一年轻的、普普通通的骄傲——他们两个把这两条都到了，对对方，不是吗？

“那是我以前的想法。”时湛开始缓缓把椅往台边缘转，海已然又暗了一层，转就要归于沉默的黑，最后这几抹重的红，他真想抓一把看看。

“那你变了？”时郁枫钉在他后，大声问。

时湛停在栏杆之前。

“现在你给不起了？”时郁枫抬声量。

“给不起？”时湛猛地转回来，他的嗓居然吼过了时郁枫这莽莽撞撞的小年轻，他仿佛不是给时郁枫一个人吼的，“是不够！你要去一个人，这么一狗准备，本不够！”

时郁枫穷追不舍：“那什么够？为他去死？愿意和他一起死？”

在夜的蔓延中，时湛的双极亮，亮得令人生寒，这两寒星伴随着陡然急促的呼颤了颤，“什么死啊，是要活才对，你要有能力让他好好活着，同时，最好和他一起活着，”忽然他就笑了，“太他妈难了，但这也是终极的成功。不到，你脆给他自由。”

在这有关“终极成功与自由之取舍”的讨论过后，时郁枫茫茫然陷沉思，时湛就打发他下楼叫人，兀自在台上等邱十里过来，帮自己把椅运下去。

他现在上下楼都会在腋下夹着拐杖自己走，椅也可以随便叫个手下来抬，但他就喜“麻烦”邱十里，因为他知，这“麻烦”可以让邱十里到安全。

时郁枫下楼后不到一分钟，时湛手机就响了，邱十里说自己正在参照谱一川香麻辣煮鱼，上锅，要他等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