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纪知青真没想到他肯下这样的功夫，班不用考试，纪知青是为了吓唬他才给他定了个的目标。

李顾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就是送纪寒星走。他的寄宿学校二月上旬开学，需要跟纪知青提前一周离开，去办理相关的学手续。李顾面上不说，每天回去偷偷看看日历，也知城里就快开学了，他心里堵得慌。李顾不太舍得纪寒星，他觉得纪寒星可怜，一个小娃娃，没爹也没见过妈，唯一的监护人要把他送走去读寄宿学校。李顾担心他寂寞也担心他的安全，怕他这么个面粉来的人被欺负。两人一同从那变态手底下逃来，算个生死之，就要这么分开了，真让人心里憋屈。

李顾原先是个没开窍的人，是纪寒星的到来，带给他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李顾说不清那是什么。就好像人在抬看星空的时候，那些明亮而遥远的光，是看得见的，却又说不清看到的到底是什么。纪寒星一走，整个宁川又好像变回了灰蒙蒙光秃秃的样，跟这里让人绝望的长冬一样。但李顾不全觉得这是一件坏事，他也要去镇上读书了，他的人生刚刚开始，未来也会有很多可能。

两个小朋友都默契地没提起要走的事情，终于数着日是真的快了。李顾先没沉住气，忍不住问纪寒星：“你哪天走？”纪寒星歪想了想，掰着手指数，笃定地说是九号。他表现得始终很平静，李顾看他这模样，突然不好意思暴自己没有他冷静这件事，于是假装也冷静地了，只搁在心里过了一遭。

他这边转要回去了，纪寒星突然叫住他：“哥哥，你会来送我吗？”

李顾冷静不起来了，很大声地回了一句：“会！”

李顾回去拿铅笔在那一天的日历上了个大大的记号。九号，是不能错过的，他还有几天时间，七号蹭别人的车去一趟镇上，过年的时候村长从手指里漏了一小钱给他，他一直没舍得用。他想给纪寒星买一些礼。

……

纪寒星也是突然知自己要在七号走，纪知青大概知他得去跟这里的小伙伴个别，特意给他留了时间。小孩从起床得知要今天走的时候，脸就不太对劲，穿好衣服急匆匆从屋里跑了去。纪知青不明所以，昨天小卖的人过来让他接电话已经很晚，纪寒星早已经睡了，所以没能及时告诉他。这件事对大人小孩来说都极为仓促，纪寒星一路小跑到了村长家里，发现门从外面扣着。跑得太急呛了一冷风去，他有不上气，狠狠吞了吞又立往村委会的方向去。在那里找到了老村长，才得知李顾城去了。

从宁川城一趟，不到天黑都回不来。而想要城去，势必得中午之前就走，无论怎么算，他们都见不上面了。

纪寒星抿了抿嘴，把纪知青收拾到行李里面的他的练字本拿了下来：“我可以把这个留给李顾哥哥吗？”

那是纪知青的父亲手写的字帖，纪知青和纪寒星都是跟着他学写字的。纪知青愣了片刻，了。

狗东西，像个人样了

那一年李顾回来没有找到自己的小星星，他给他买了糖果和新本，但都没有机会送去。他最初心里有过幽怨和不甘，但很快这情绪就被时间冲散，只剩下纯粹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