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

夜倒了好几趟车回来，肚里没，李顾确实饿得慌。他去冰箱里把饺拿来，都是纪寒星提前包好的。李顾说过一次喜吃，纪寒星有空就会多囤一放在冰箱里。李顾锅里倒上，等着烧开。

这空档里，李顾开始发呆。

那天他不算清醒，却也没有睡得那么死。李顾这一年来为了拓宽渠走南闯北，去到好的地方有星级酒店住，条件差的时候也跟十几个人睡通铺。他慢慢养成了睡得轻的习惯，稍有动静就醒了。何况那天只是一个午后的小憩。

李顾几乎被吓住，他告诉自己可能是错觉。但是真实的，温和呼也是真实的，于是李顾慌了。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有魅力的人，也不敢往更有悖常的地方去想。他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纪寒星了。该说吗？可如果那只是小孩对大人的那亲昵呢？纪寒星把他当唯一的亲人，当最好的哥哥，可是……李顾没法骗自己，那不是他的错觉，那是一个吻。

一个小心翼翼的，轻如羽的吻。

饺馅儿特别鲜，好吃得他可以把吞下去。李顾心绪更复杂了，他此刻宁愿纪寒星正如涂玉明说的那样，是喜上了一个什么年级的。李顾觉得自己很矛盾，他想过就算有一天纪寒星不再需要他，他也还是会最疼纪寒星。就算纪寒星有了自己的家，就算纪寒星的边再也没有他李顾的位置，他也还是会最疼纪寒星。

可他没有想过，如果纪寒星他呢？

那他该怎么办？

他吃完去洗了碗，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回房。之后他尖瞥见橱柜上面放着一本漫画书，李顾内心升起一怪异的欣喜，现在能从纪寒星上找一孩气的蛛丝迹都令他老怀大。比起跟一个男人讲理，李顾觉得还是哄孩来得轻松。

结果他一翻开，只有书是漫画，这芯是一本犯罪原理，枯燥而晦涩，显然不能是涂玉明的。

李顾更愁，下却也只能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如果纪寒星迟早要破这层窗纸，到就那时候他再教育他吧。李顾关了厨房灯，结果瞥见卧室的光线照来，他不得不走去，“你怎么开灯了？”

纪寒星窝在被里，答得也糊：“怕你看不到路。”

李顾认命地脱了外衣鞋袜爬上这张大床。一沾到被就又想起了当天那一幕，这件事持续而微妙地折磨着他。李顾第一次意识到老纪和纪知青都是在小院里去世的，他们如果有魂灵，能看得到吗？他们会不会气得要掐死他这个拐带纪寒星的外人？

李顾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是纪寒星的胳膊压在了他。他松了一气，轻轻把纪寒星的手从自己上拿开。被这么一动，纪寒星又睡得不安稳了，李顾就只敢小幅度挪了挪。纪寒星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再压着他的心，改成用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这他妈的……

还不如不挪！

李顾腰上的分外，他呼了几气，就这么睁着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