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自己不认识，不熟悉的陌生人。

“刘先生，你是这人呢。”心理医生挑起一侧嘴角，略略低了，神有些上扬的注视著牢槛里的病患，脸上有不屑，有鄙视，还有层层叠叠的……恶意。 [page]

医生要什麽呢？苏笏不想自己打断他，像是求救般向左右看去，遗憾的是王景宁和陈锋大概是没有这认知，默许著他的继续。

刘斌睁大了睛，一脸的难以置信。看到他的表情，心理医生嗤嗤的笑起来。

倒是有几分像那天，喝了不少酒的那天，那假装对一切都不在乎、不以为意，却掩饰著自己真实情的样。可仔细看又不大一样，要说有什麽不同，那是……

“刘先生，心理学上有一类人叫给予者。所谓给予者，就是一味的讨好别人，调整自己的情去适应他人。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自己独立的人格，将自己的全存在依附在他人的认可上。”戚维扬双手叉，笑容可掬，就像一个和蔼可亲对患者描述病灶的医生。不，他本来就是一个医生。只是此时此刻，那毫无笑意的中，蕴著一让人说不来的陌生。

“你喜男人对吧，而且只有通过暴力和下的语言才能获得快对吧，你刚才在匝吧回味的时候兴奋了，很不容易呢，已经很久没有了吧。自从你迫自己只能通过吃药维持与妻的关系後。”

苏笏吃了一惊，刘斌在开碳酸锂缓释片之前曾开过一段时间的壮药，这是他们在三院查档案的时候发现的，当时陈锋的面表情还颇有些搐，原来戚维扬也知。当然他本来就是医院的医生，互通有无也是正常的。不过看看刘斌的样，戚维扬大概都说中了吧，仅从这些就能联想到这麽多，这个男人……

戚维扬没给他这机会。

“掩饰得很辛苦吧。明明世界在你里是另一个颜的，为著他人的光，只好不停的麻木自己。一无所有到只有正常才是唯一得到他人肯定的东西，可惜竟然连这份正常都是假的呢。”

戚维扬显而易见并不打算见好就收，他还要接著说下去。

是戚维扬，他笑了声。然而这原本清亮的声音听起来却那麽不自然，像是刻意一般。

苏笏知这违和是什麽了，不全在於医生比平日里两度的声线和尾字音调的上扬，甚至也不全是脸上挂著的刻意作的笑容，而是隐藏在话语和笑容中的恶意。是的，恶意，几乎与悲天悯人的戚医生毫无关联的恶意，现在正从自己的边散发著，扑面而来。

“这类人通常没有什麽值得称的才能，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他们仅有的不过是所谓的听话，因为他们惯以压抑自己以获得别人的称赞，所以小时候大多很讨人喜。而恰恰是因为他们的成长完全建立在他人的承认下，所以成年後他们不知真正的自己是什麽。他们想要打破这层禁锢，想掌控自己，悲剧发生了，他们发现离开别人的称赞本不知自己是谁，完全活不下去。”

扑哧扑哧的声音响起，有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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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微微咧了嘴，看起来有几分志得意满，可是那双睛里……那绝不是想从他里看到的东西。苏笏有些犹豫的张张，话到嗓，却看到王景宁若有所思的神瞥过来，咽唾沫，闭了嘴。

“非常可惜，你实在是太过普通太过平凡了，就如我刚才所说，平凡到只有那‘正常’是唯一在他人中看来是正面的东西，遗憾的是，只有你自己知，就连‘正常’，也是自己装来的。我没说错吧？”

他微微的笑著，对面，刘斌已经站了起来，嘴颤抖著，微微的张开嘴，像是想反驳什麽。

戚维扬啧著嘴，“你需要他人认可的愿望太烈了，烈到不惜扭曲自己的人生，该说这得到承认的执念令人佩服吗？

刘斌的脸蓦然胀红，期期艾艾，再也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畏惧瑟缩的望著医生，像是不知他还会说什麽伤人的话一般。

“在这个名为疾病的壳里过的愉作吗？”

他的音调有些，尾音拖得很长，不复平日的言辞谨慎与内敛。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笑声了。”戚大夫轻轻巧巧的说，扬著脸，看起来全然不像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