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声说：“跨着坐不就行了吗。凑巧而已。”

王景宁伸手指指：“真不受教。你那么坐试试，会硌着的。”

苏笏没吭声，翻了翻珠。

王景宁还在那里怪气地啧啧有声：“哎呀呀，你看看就是不一样了嘛，现在一脸不屑，以前都是满腹敬佩地唯唯称是啊。”

苏笏忍不住反驳：“我从来就没有满腹敬佩地唯唯称是过！”

他等着王景宁再讥讽他两句，没想到对方只是叹了气，颇为慨地说：“是啊，你的确没有。”不禁偷偷瞥了他一。

王景宁抿着嘴，背着手站在那里，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落寞。

苏笏走上前去，站在他侧，踢开了脚下的一粒小石儿，犹豫着开：“离开市局，并不是个仓促的决定，我是经过思熟虑的。有些事情......会让人改变。时过境迁，我的心态可能也不再适合担任之前的工作。”

他见王景宁没有说话，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其实，刚......事的时候，我回来过一次。我曾经去过广州市局，告知了他们我的份，可是他们说这边答复我已离职，我不敢久留，只能离开。我到局里，想知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门卫是新换的，没让我去，我也不能拿份证来。我又回了家，可是家里......没人。最后还是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还记得那晚，费劲周章打听到母亲所在的医院，而病房的门有查组的人守着，他不知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过去，又不敢离得太近，北京十一月初的天气，从广州捡了条命的他穿着单衣在院里站了一夜，和蹲的票贩一起，两望着住院的大楼，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去。而那一天，他也是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市局门，带着未痊愈的枪伤，等待着，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经过。怨怼，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渐渐盘踞在心底。

“我打过办公室电话，”苏笏说：“但是门卫说接电话的人答复不认识我。也许是新人，也许是考虑到卧底的事情，我不敢再冒险。”

王景宁叹了气：“我老了，总是喜缅怀从前，想些有的没的，以前的事情多简单，可是现在越来越复杂。人各有志吧，不能求，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既然到了北京，为什么不肯来天津找我呢？你不相信我？”他看向苏笏，声音中有隐隐的质问。

苏笏苦笑：“我没钱。从那场混战中跑来已经算命大了，住的地方也不敢回。为了张火车票钱我都过些什么，你绝对想不到。”

王景宁了：“我不会问，也不想知，我明白。”

苏笏嘴角微扬，不，你不会明白，那些事甚至连戚维扬也没有告诉过，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

“我没地方去，我又在国外，最后辗转又回了广州。联系到张戈理，那是更后来的事情了，也是机缘巧合，不存在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

苏笏这样说，心里却知并不完全是这样，他是真的不能确定，也不敢再尝试，这些人的背后究竟是什么。这样说，只是为了让王景宁宽心。更何况，他也不想拖别人下。

王景宁看起来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至于是不是真的相信，他不知，也不怎么想知。

两人都不再说下去，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涔涔的声音响着，静谧而执着地冲刷过那些场景，那段往事，也柔和地掠过苏笏曾经怨怼而霾的心。

王景宁挥了挥手，仿佛要借助这手势把横亘于间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不说了，过去的事。你看看，这片域觉得有什么变化吗？”他指向河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