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看手中盛满沙的玻璃瓶，那里面早已不是海，夏天的时候容易浑浊，邹斐换过好几次。他从家里搬来的时候几乎没拿什么行李，只带了少数几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还有就是这个又傻又沉的玻璃瓶，放在寝室桌上的时候还被娄栋嘲笑过好几次。

晚上十多，丁一博才从外面回来，那时候邹斐正站在拐角的影里，他一晚上来了好几趟，都没等到人，最后索靠着墙烟。

丁一博看上去似乎很疲惫，微微驼着背，和围巾上还落着未化的雪，打开门的时候，灯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眶下的一圈青和通红的鼻尖，他哆哆嗦嗦地关上门，甚至没看到隔着一条走廊偷偷看他的邹斐。

屋内响起吴卓的声音：“再不回来都要报警了，邹斐今天来找过你好几次，你给回个微信呗。”

丁一博低低地“嗯”一声，没有再说话。

直到房间熄灯，邹斐也没等到那条信息，他想自己大概又把人吓跑了。他从黑暗里走，轻轻走到门前，伸手抵在门上，将拳一握。走廊上很安静，两边的寝室内隐隐传说话声与笑声，灯光将他的影拉得很长。

陆文蔚又打来电话，她还不知那天之后丁一博和邹斐的情况，只是试探地让邹斐回家吃饭，说陆老爷惦记他了。

邹斐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看丁一博从寝室楼里走，小心翼翼地踩着结冰的路面前行，他似乎不小心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差摔倒。邹斐脸突变，差冲下去，看他直起继续往前走，已经跨的脚生生地收了回来。

“阿斐？”

“知了，我过会就回来。”

陆文蔚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愣了两秒雀跃地连说好，透过手机都能听她的开心，她和邹斐已经冷战一个月了，心里的难受害怕并不比两人少。

邹斐挂了电话，看到丁一博发来的新消息，脸上才透笑意，丁一博每天早晚归，从来不告诉他在什么，邹斐也不问，他们两人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固执地想要证明什么，却不愿意让对方知。

可是现在邹斐不想等了。

邹斐到家的时候，陆文蔚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大概是兴，烧了很多大菜，一看便是很耗时耗力的。陆老爷从房间走来，看到他忍不住骂了几句，脸上却是带着笑的，一边和陆文蔚讨论过年请客的事。

邹斐站着没动，一直等他们都聚齐到桌边，才往前走一步。他想，要忘了丁一博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他相信凭自己的意志力，甚至不需要靠时间去淡化，他不过是谈了一场恋，而结局是分手，他还会找到下一个恋对象，谈另一场恋，总有一个人会是最终陪他一起走下去的。可是他不想，他希望陪他走下去的人是丁一博。他不知两人的未来究竟如何，但那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他只知放丁一博走，他一定会后悔。

“邹斐，什么呢？！坐下吃饭！”陆老爷奇怪地看着他走过自己旁，“你什么去？”

邹斐直直地走向客厅中央靠墙的梨木柜。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为一个人违背现有的一切，甚至失去所有，没了陆家和邹家，他不过是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大学生，毕业后他甚至不一定能找得到一个好工作，可是……他更怕因为害怕而放弃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