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生怔怔地凝视着姜煜世，意识到，这里的每一束灯都是为他打的，而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是为他来的。

他用粤语开，“最后一首歌。”

姜煜世只听得见自己狂烈的心声，一声声地撞着，教他大脑空白。他低笑起来，不可控地又染上泪意，抬眸时里闪着光星，碎钻一样。

事情总在重复上演，而每一次他也总会同样的选择。

而姜煜世只是站在台上一边笑，一边轻轻着气，声音被颌边的话筒不断扩大，动在夜里。他被声浪和霓虹簇拥着，像遗落在地球上最后一颗恒亮的星。

杨梦冰猛地一敲，细密的鼓就砸下来，此时此刻，后方的长笛小号也奏响。

杨梦冰敲了敲鼓面提醒林砚生的失态；陆廷赫低调整着贝斯的背带，而谢锐只是冲他笑，拍了拍手侧那一支，跟了他许多年的红立麦。

“林砚生。”他喊着。

姜煜世取下立麦，走下舞台，踏过百米长廊，穿过万千人海，终于来到林砚生的面前。

林砚生发来的邮件，有一次提到了遗憾两个字，有关暂停时刻，有关音乐追求的休止。他知林砚生极少产生这样的情绪，姜煜世看着，一下记在心里了。

迎着晚风向地铁站跑时，他一下又想起那样一个夏天。他路过中环，走过歌赋，呼啦啦的灰鸽从学校上空掠过，他那时好像也是这样，更不多细想地，跑着去赴姜煜世的约。

那是林砚生写给姜煜世的歌。

场馆里跃着轻盈的间调，悠长又浪漫。

“虽然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来。”他笑起来，样有孩气：“你们可不可以帮我找找他？”

“唱给林生。”他又带些笑意地说。

于是他一下又想起姜煜世，姜煜世等他的表情，最后离开的表情。

万千的银白的光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是极上空英仙座星雨的缩拓印，要肆意地去划亮这整个世界。

刚刚从地铁站走来，红磡育馆传来的声音就能被听见，姜煜世好像在说什么话，声音氤氲飘忽的汽中。

他像个信徒，着恳切的祷告，没人明白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来给这场赌局加注。

再不犹豫，林砚生中途离了场，缓缓走电影院门的一瞬间，他像是脑也不清醒地一下奔跑起来。他应该去赴约的，之后的事情……之后再去作考虑。

霎时间，舞台背幕降下，整个乐队的全样就现在众人面前。

是不是最后一首歌也终结了呢？林砚生想，他看见所有的粉丝都挥着荧光一声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林砚生应该像期望自己一样，同样也能够去手握梦想应许远方，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林砚生是个笨。

粉丝沸腾起来，摇动着荧光。

这一刻姜煜世和林砚生视线终于堂堂正正地汇，望着彼此的，像是一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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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煜世的声音通过话筒盈向四方，一下袭上了林砚生，让他大脑一阵发懵。

如果他不去，会怎么样？林砚生此时此刻才开始直面地去思考这个问题。那细细密密从隙里挤来的糟糕设想让他到恐惧，竟然是恐惧。

十一十二分。

一幕幕的回忆似断剑与他的血长在一起。他怎么敢说，哪怕只是踏上这块土地那些记忆就会不断、无休止地朝他涌过来。他总觉得荒谬，他和姜煜世才认识了多久。

他听姜煜世唱，唱“你为我梦”，唱“山长路远”，间奏也被改得悠长。

灯光划过，冲破轻雾，世界重染霓虹。这一瞬间短暂到难以用单位丈量，可万千光就此掠过。光里跃的浮尘倏忽远去，梦与不断被拉长在时光剪影里。

林砚生地失语了，他望见在整个演奏团队最前面的，就是暂停时刻。

姜煜世伸手拉过林砚生的手臂，背过拉着他走回舞台，一步一步走得定非常。

粉丝发低低的惊呼，有人认他，用荧光去指林砚生所在的位置，其他的人也顺势去指。林砚生伫在原地，丝毫也无法动弹。

林砚生匆匆检了票场，姜煜世给他的票是内场最前排、他攥门票，没有去，只是伫在不远的地方，隔着遥遥的人海去看舞台上的姜煜世，却又不自主去看大屏幕上更清晰的他。

迈上舞台，姜煜世朝林砚生笑了笑。

穿着灰的条纹西装外，前银的勋链在灯光里闪烁着。梳上了半边的额发，额，英得不像话。

“我在等一个人。”姜煜世像是卸下了一切的顾虑。

大屏幕的姜煜世在一场声浪渐熄中睁开。

姜煜世缓缓闭上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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