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里，你站外，你试试！”

原野的嗓音已经失控了，他脸死死扣在床边，很用力地呼回气：“你说不怕我就不怕了吗？你试试？”

“我这些天心都让人掏来踩碎了磨成渣，你一句对不起能还我什么啊！”

方绍一手抬起来在原野心脏的位置轻轻抚了抚，然后轻声安：“……不怕。”

方绍一开了床灯，原野表情温和从容，问他：“不睡了啊？”

方绍一知他睡不踏实，想了想说：“床挪过来，我抱着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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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一直下雨，我回不了国，小涛说你受伤了，说钢在你上穿透了，他说你没有意识了，我回不来啊！”

之后两人一起站在池前洗手，方绍一调好温，挤了洗手来在手心搓泡沫，然后抓住原野两只手，仔仔细细地给他搓手。四只手缠在一起，手指腻勾缠，加一起七十多了，竟然就这么玩泡沫玩了好半天。后来原野先笑来，问他：“你嘛啊？”

原野都让他给说愣住了，愣完之后失笑，问他：“打哪儿来的这话啊，对不起什么了？”

病房里还有张病床就是给陪护家属用的，这就是原野的床。原野之前在走廊待了那么多个晚上，后来有床了也睡不踏实，他半夜总要醒来看看方绍一，夜里方绍一翻咳嗽他都知。

“我这些天……我这些天多他妈后悔你知不知啊……我过年为什么要给你压岁钱，我这些年都没给过你，我今年他妈什么邪风要给你！我就不应该给，我什么都没压住……”

工把他东西一起都收拾送过来了。原野老惦记着用一回那个，但方绍一现在能走能动的，他哪可能用这个。

当初方绍一时差症在原野前过去就能把原野吓得嘴都白了，尽那时候原野还是个大男孩儿，现在上三十五了。确实是成年人了，很能扛得住事儿。扛了这么多天，极了。

“没，我睡不踏实。”原野下地走过来，给他倒了杯，递过去让他喝。

“我恨不得游回来了……你知不知什么是绝望啊……”

原野先是站在原地发愣，而后突然弯下了，脸埋在方绍一床边，蜷缩起来，肩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像痉挛一样剧烈颤抖。 [page]

原野咙里逸失控的破音，他挥开方绍一的手：“我想把我的肺抠来都给你，只要你别血了别发烧了！”

“我不接受你歉。”原野的话里带着重鼻音，愤怒里带着些孩气，他手死死抓着方绍一的被，整个后背都在抖，“你歉有什么用啊……”

方绍一现在的心也是被掏来踩碎了，原野每个字

方绍一一直摸他的，轻轻拍他的脖和后背，持续不断地给他歉，告诉他不怕。

方绍一朝他看过来，问他：“我吵醒你了？”

方绍一压低了咳了两声，之后坐了起来，原野问他：“怎么了哥？”

方绍一完全可以自己去，他偏就让原野扶着去，还得全地给扶着，自打他受伤之后就这样。原野站在他后给他扶着，这姿势就相当于是从后抱着他，最亲密的姿势也无非就是这样了，这甚至比都更亲密。不是极了掏心窝地前这人，不到这么对待，也不会自然而然地这么密亲近。

方绍一低着说：“给你洗洗手。”

本来好的，也一直都跟没事儿人似的。这会儿方绍一用俩字就让原野所有神经都绷了。甚至都能听见响儿的，一一噼里啪啦地断了。

原野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摇：“别了，再碰着哪儿，疼着你。”

“是我有执念吗？”原野走过来扶他，扶着他往洗手间去，“是我有还是你有啊？”

方绍一摸着他的，一下一下的，也一声声给他歉。

原野下都尖了，方绍一看着他的脸，突然对他说了句：“对不起啊。”